魔族首領奄奄一息,這番話也果然逐一應驗。
待他完全嚥氣,勁風吹過荒茫草原,魔族的屍首都化成了碎片。
天邊落日斜照,映上滿地芳菲,倦鳥紛紛歸巢,四面八荒都趨於平靜。
寧瑟卻攥緊了手指,彷彿痛極地蜷成了一團。
清岑再次嘗試解開幻術,卻發現那術法根深蒂固,彷彿絲蔓般纏緊了寧瑟,他既不能傷了她,又找不到術法的源頭。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如此無能為力。
寧瑟在夢魘中哭了出來,清岑只能將她抱得更緊。
「我怎麼捨得傷你一分。」他在她耳邊道:「我就算拔劍自刎,也不會動你一根手指。」
他傾身吻她的臉頰,將話說的很慢,似乎期待著她能聽進去,聽進每一個字的情深意重,蠻荒北漠的戰事尚未結束,他心裡想的卻只有寧瑟。
寧瑟,寧瑟。
這兩個字甜中帶苦。
夕陽落幕,耳邊是無休無止的涼風。
清岑抱著她轉身,兩隻山雀尚且趴在他寬闊的肩上,各自眼中都含了淚光,流雲行往天外天鳳凰宮,清岑低聲開口道:「等你醒來,一切都好了。」
「你不是想去陌涼雲洲看日出麼?」他說:「你醒來後的每一天,我都會陪你看日出。」
第45章竹落
晚風四起,月高夜靜。喜歡就上
鳳凰宮內華燈似錦,草木繁蕪一如往昔。
收到急召的仙醫接連趕來,揹著藥箱匆匆進入帝姬寢宮,進門後瞧見奕和仙帝的臉色,當即覺得大事不妙。
寧瑟在床榻上窩成了一團,汗水幾乎浸透了薄衫,她母后拿著一塊過了水的錦帕給她擦汗,發現她的額頭一片滾燙,兩頰沒有絲毫血色,比以往哪一次生病都要嚴重得多。
她母后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瞧見女兒這幅模樣,心疼的快要暈過去。
奕和仙帝的臉冷得像一塊冰,他一聲不吭地站在床榻邊,目光定格在近旁仙醫的身上,那老仙醫在鳳凰宮待了幾萬年,從未見過奕和仙帝動怒,然而眼下這種境況,他倒覺得這位帝尊似乎已經出離憤怒了。
為了讓奕和仙帝知曉實情,那老仙醫如實相告道:「近兩個月來,公主似乎心有鬱結,也沒睡過好覺,脈象虛浮無力,氣血虧損不足,在今日這番打鬥中,又不幸受了重傷,筋脈兩相受損,實屬雪上加霜。公主如今身中魔族幻術,怕是要昏睡三五天,這幻術雖然難纏,卻不至於傷及本元,只是等公主醒過來……」
他低頭斟酌片刻,嘆聲道了一句:「記憶可能會有點混亂。」
近旁其他幾位仙醫連連稱是,顯然持有同樣的意見。
殊月聽到這裡,立時蹙眉道:「魔族幻術今晚就能解開,為何還會影響她的記憶?」
「都怪老夫無能。」那仙醫接話道:「這幻術絲絲入扣,只能用藥一點一點地消融,再輔以聖品仙丹固本培元,老夫並不知道幻境中發生了什麼,不過公主醒來後可能還會把幻象當真。」
殊月傾身靠近床榻,撩起紗簾去看寧瑟,語氣尤其篤定道:「你是天界首屈一指的名醫,必定有辦法根除幻象。」
老仙醫嘆了口氣,坦言道:「無法根除,只能緩解。」
奕和仙帝安靜了一陣,面色愈發冷的嚇人,他抬手拉過一旁的殊月,忽然開口道:「你現在出去,把清岑給我趕走。」
殊月走了沒兩步,又聽他父王道:「讓他以後別再來鳳凰宮。」
殿外月華如水,碧樹繁茂成蔭,牆邊幽池波光粼粼,映滿當空明滅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