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澤雲後那個瘋女人,是出了名的溺愛長子,如果鬧到她那裡去,不管季九傷成這樣與自己有沒有關係,都不知道會惹來什麼噁心的麻煩。
她環視一圈,在場侍衛一共五個,加上左右侍奉的侍女二人,若是滅口要殺掉七個,難保不會被發現。
歆芙公主心底一陣森寒,到底是那個不要臉的混賬這樣害她。
歆芙公主的生母難產而死,生父為救天帝的長子而死,她的父親死前託那位殿下照看小女兒,這位殿下因為沒有子女乾脆把她當成親女兒,甚至在天帝族譜上為她求得一席之位。
她不是天帝的親血脈,難道只佔一個公主的名頭,還會遭人嫉恨。
漫出黑血的傷口奇癢難忍,季九在地上煎熬地打滾,歆芙公主的兩隻手都握成了拳頭,緊閉雙眼而後驟然睜開。
歆芙公主的聲音很是平靜,帶著自小被嬌養到大從未受過任何委屈的驕矜,一手指著季九命令那些侍衛:「把他殺了,剁碎以後餵給銀尾白獅。」
竟是連全屍都不留。
如此一來,季九的七魂六魄都會散滅。
歆芙公主討厭任何麻煩。
偷偷躲在花廳後那片灌木從中的綠藤狠狠抽了手中的信鳥一巴掌,那信鳥在暈暈乎乎中結結巴巴地重複道:「把他殺了,剁碎以後餵給銀尾白獅。」
禁錮驟然消失,迷濛的信鳥撲稜了兩下翅膀,朝著榮澤雲海拼命飛過去。
綠藤瞬間消失,它一路往下打著極深的地洞,朝著廣煙神殿拼命趕回去。
信鳥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還是給站在花廳角落裡的侍女聽見了,她思前想後覺得很不對勁,想通了那聲音是什麼東西以後,她的手心有點發涼。
在侍衛要拖走季九的時候,這位侍女開口道:「公主,方才.....方才窗外似乎有一隻會擬音的信鳥.....」
歆芙公主聞言大駭,她跑到窗邊拉開厚重的布簾,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憤怒的歆芙公主轉身看著五個侍衛,皺著勾描細緻的柳眉冷聲問道:「你們聽到了什麼?」
其中一個侍衛畢恭畢敬地回答:「公主方才的命令,屬下聽到兩遍。」
歆芙公主閉上了眼睛,深深吸氣後重重吐出一口氣,如此重複七次後方才能開口說話:「不用殺他了,找個仙醫好生伺候著,等榮澤雲後上門吧。」
她再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底都佈滿了細小的紅血絲,帶著勃然之怒壓低語聲說道:「如果讓我知道是哪個混賬膽敢嫁禍於我.....」
清風夕起,朗月孤照。
在樹林裡哭得稀里嘩啦的珞姻上仙被修明神君抱回了廣煙神殿,這個嫁禍歆芙公主的混賬在修明的懷裡哭著哭著就睡著了,他將她放到了內殿的高床上。
珞姻上仙醒來以後先是叫了聲鐵栓,然後又叫修明,在神君大人出現以後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微顫的濃密睫毛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白裡透紅的雙頰粉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珞姻抬頭看著修明,她既沒說不要走,也沒說別丟下我,她只是拽著他的衣服,明明才剛剛睡醒,卻看起來格外蔫搭搭。
修明摸了摸她的小臉,生著薄繭的指腹在她嬌嫩的臉頰上來回摩挲。
他說:「別難過,我不會走。」
珞姻聞言鬆開了手,她雙手抱膝靜靜地坐著,尖俏的下巴抵在膝蓋上,忽然開口問道:「你在那仙障外.....站了很久嗎?」
修明神君剛站到仙障外,就看到珞姻上仙那隻兇殘的嗜血綠藤破土而出,季九的仙障對修明而言形同虛設,他看著那帶刺的綠藤纏上榮澤雲君長子的脖子.....
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就像沒看到一樣。
地上那散亂的一攤裡,混著一個醒目的鈴鐺——鴛鴦醉。
修明神君看到了鴛鴦醉這個沒節操的破鈴鐺以後,覺得若是珞姻養的那隻小綠藤勒不死季九,他就一定要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