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夜那張仍舊沒有什麼表情的清冷俊臉微側過來,他看著珞姻只說了一句話:「我開始想讓你離開。」
被觸發的魔動,讓整個森林都暗沉到幾乎看不見回去的路。
珞姻上仙輕笑一聲,摸著一旁收到驚嚇的小天馬的耳朵,低脆好聽分外悅耳的聲音回答道:「我還在想,你要忍到幾時才動手。」
☆、第39章步步為營
你要忍到幾時才動手。
珞姻上仙這句話說完,建夜提劍的動作頓了那麼一瞬。
然也只是那麼一瞬。
橫亙在修明神君與珞姻上仙面前的長劍分出了無數幻影,穿插鋒利至極的流刀飛劍,密佈成震懾廣宇的宮道劍陣。
色澤妖冶的各類環蛇,混雜蟾蜍毒蟲在陣中央糾纏翻滾,只將將看上一眼,都能讓人噁心到頭暈作嘔。
這絕非普通的宮道劍陣,每一個陣點,皆是虛實相剋險象環生。
修明神君攬過他家珞珞的肩,翩然白衣若染霜華,完美的薄唇唇角上翹,端的是凌駕仙界九霄的睥睨天下。
這個陣,確然是個好陣。
但可惜,在修明神君還不滿三千歲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個陣給玩爛了。
至於修明殿下在崑崙之巔學習時,曾經把教他陣道的師父嚇瘋的事,還是不要提了。
建夜獨自一人站在陣外,黑色短髮被林風吹得微亂,清冷的雙目裡仍舊看不出分毫感情,左耳上墨藍色的耳釘透著幽暗的深光。
他並不想讓珞姻死。
但她手裡有鬼樹,若讓她把鬼樹幼苗拿回廣煙神殿,救了那群根莖腐爛的仙草神樹,暗黑森林裡鑽地而行的魔怪,就沒有駐紮生根的地方。
他猜不準魔主的心思。
但見珞姻毫髮無損地從那片密林裡出來,甚至手裡還帶著鬼樹的幼苗,身後還跟著生機盎然的嗜血綠藤,他多少又能明白幾分。
她生就傾城絕色,而魔主想要她。
建夜與同行的其他四位天將皆歸屬於魔主帳下,那四位天將相談甚歡時建夜不曾插過一句話,他從來都只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靜默不語地聽著。
那四位天將談及天界第一美人珞姻上仙時,有某一位這樣說道:「待我功成名就時,必將那天界第一美人壓在身下為所欲為,任她輕喘呻.吟,任她啜泣哀求,毫無顧忌地馳騁享受....」
另一位打斷後如是說:「最好的東西,都要呈給魔主大人。」
這兩位天將所說的話,都讓建夜稍有不悅。
而此時,建夜透過嚴密的陣法邊界看向珞姻,陣中美人豔絕,長髮如鴉纖腰如素,膚如凝脂齒若含貝,美目燦然生輝,丹唇不點而紅,絕色傾城猶然如此。
他想起那夜藍光流螢點點,皎皎明月下蓮香襲人,她說:「我想讓你弟弟高興,這樣是不是也能讓你高興。」
她那時仰起臉看著他,深棕色美目溢彩流光,聲音更是悅耳動聽:「你的竹蜻蜓做的真好,我也想要。」
竹蜻蜓竹蜻蜓,哪裡有那種東西。
他那一晚給那個弟弟的,不過是一隻注入幾分竹木靈氣的死蜻蜓。
建夜天將側過臉,不再看身陷宮道劍陣中的珞姻上仙,但由他操控的萬千流光飛劍,以及陣中央蠢蠢欲動的百千隻不滅不死的毒物,卻是遲遲沒有動靜。
預想中流劍毒蛇齊齊刺向珞姻上仙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建夜吊著這群東西,卻沒有下手誘發它們。
即便珞姻上仙的身邊,還有一個必當除之的修明神君。
建夜非常想親手殺了修明,出於一種他並未察覺的心緒。
這種心緒,名為嫉妒。
慘淡的陰沉月光籠罩在一望無際的暗黑森林上,稀疏斑駁的光影穿過枝葉的縫隙照射進來,參天的老樹靜謐得彷彿長眠在死亡的恐懼裡,扭曲的小道沉在模糊的陰影中更顯得詭異可怖。
珞姻上仙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刺繡百花的錦紗團扇,纖長白嫩的手指玩轉著扇柄,低脆好聽的聲音透過這嚴密的陣法障結,傳到建夜的耳中:「建夜大人,我以為天帝見你們這一批除魔的天將天兵損失慘重,應該會派第二撥人馬來暗黑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