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瑤天女端起手中的白璧龍紋酒杯,將杯中甘醇清冽的荔枝酒喝了一半,笑得越發成竹在胸。
景瑤天女並沒有收到婚典的請帖,但這並不代表她進不來。
她去了她哥哥木餚上神的房間,花了諸多腦筋費了不少功夫,終是找到了屬於木餚上神的婚禮請帖。
景瑤千方百計地混進這場婚禮,就是為了看珞姻上仙,從雲端跌入谷底的笑話。
然而坐在景瑤身旁的榮澤雲後,卻是皺緊了精細勾畫的柳眉,她隱隱約約感覺到,目前的局面,已經不在她能掌控的範圍內。
只因思爾神女看珞姻上仙的目光,太過溫煦柔和,簡直就像是.....
一個母親看她的孩子。
榮澤雲後其實並不怎麼相信景瑤的話,她實在不相信珞姻上仙就是當年墮入十八層煉獄的了了。
了了那個小賤.種,不過是個半人半仙的廢物,怎麼可能在十八層煉獄裡扛上一天。
榮澤雲後更願意相信的,是珞姻上仙確實能掌控煉獄鬼火,確實有著非同尋常的出身和背景。
至於女兒景瑤的話,不過是受了刺激的胡言亂語,和捕風捉影的妄自揣測。
但是榮澤雲後還是不動聲色地安排了幾名位階不低的神仙,這些忠心耿耿的神仙將會不擇手段地打擾婚禮的進行。
他們會當場上奏天帝,並且讓所有仙家知道,珞姻上仙玩得一手好鬼火,是個在十八層煉獄裡待了三百年曾經焚燬過無上天書的孽種。
他們會說,珞姻上仙就是三百年前榮澤雲海的了了。
在榮澤雲後看來,這並非揭露,而是天衣無縫的栽贓嫁禍。
然而現在,榮澤雲後卻是開始懷疑,珞姻上仙是不是和冥君一家有著難以割斷的血緣關係,她甚至覺得思爾神女和珞姻上仙長得有些像。
然而美女都是相似的,醜女卻各有各的醜。
所以榮澤雲後又不是很確定,自己看的到底準不準。
璀璨的鎏金步搖輕晃,榮澤雲後彷彿不經意地撫了撫髮髻,斂下鴉色長睫,她側過臉對著景瑤說道:「今日的計劃先作罷,莫要讓那些人出言衝撞。」
既然不知道珞姻上仙和冥界君主到底有什麼關係,那栽贓她是三百年前的了了就是一條險路,目前看來萬萬走不得。
榮澤雲後的所思所想很有道理,但是景瑤天女卻是一意孤行。
景瑤直覺母親並不相信她,母親不相信珞姻上仙就是了了那個賤人。
可是珞姻和了了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就連走路的姿態,都是如出一轍。
景瑤天女在不知不覺中攥緊了雙手,她的眼睛緊盯著坐在對面的凌澤上神,然而凌澤上神卻是目色沉靜,自始至終不曾看她一眼。
今日在座的諸位神仙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是犯了嘀咕。
凌澤上神不是最寵景瑤天女的嗎,不是走到哪都要坐在景瑤天女身邊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小夫妻倆膩歪了三百年終於吵架了嗎.....
吵架了也好,吵架了才是生活嘛。
大部分神仙都表示床頭打架床尾和,凌澤和景瑤目前這種局面,沒什麼好在意的。
然而景瑤本人,卻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要不是因為珞姻這個賤.人,她怎麼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她現在就要讓珞姻狠狠摔下來。
景瑤天女將手中的白璧酒杯倒過來,半空中繞了一個圈,目光凌厲地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幾位神仙。
榮澤雲後想要制止已經來不及,她閉上眼睛嘆息道:「阿瑤,你這樣急躁,日後如何能成事。」
珞姻上仙一路走向地毯盡頭的暖玉石臺,那裡神姿高徹紅衣卓然的修明神君,正在等她。
思爾神女將珞姻交到修明手上以後,微挑眉梢笑得意蘊悠長,對著修明這般輕聲叮囑道:「日後可要好好待我們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