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卻彷彿是一場沉靜無聲的暴怒。
即便現實如此殘酷,暗衛們還是決心拼死一搏,他們以珞姻上仙所在的位置為中心,環繞一圈祭出法訣,雲霧浮繞,流劍疾飛,轉瞬搭成了殘.暴詭譎的十步一殺陣。
「不要傷他!」景瑤抬頭高喊,幾乎用盡全力:「不許傷到凌澤!」
景瑤不想讓凌澤受一點傷,但她現在才說這話,卻是有些來不及了。
陣法已經佈置穩妥,環抱珞姻的凌澤上神就站在陣中央的陣心處,而那十步一殺陣的陣心,就是不死不破的擊殺之點。
然而正如凌澤上神所說,這些暗衛所會的一切陣法妙訣,都是由他親自教授,又有誰會比凌澤本人更清楚地知道,他們的弱點到底是什麼?
凌澤抬手拈了個招風的法訣,寬長的玄黑色衣袖飄漫若雲,法訣放出以後,呼嘯的狂風在頃刻間衝撞而來,以不可思議的陣勢捲成暴.虐的團塊。
這些狂風,彷彿凝成了一把沉重尖削的斧頭,在十步一殺陣的西南角猛然砍了下去,然後翻轉半圈橫向一切而過,無比粗暴地直接震傷了大半的暗衛,將他們震的恍如墮入封存千年的冰窖寒窟,骨節僵直,皮肉凍痛,提不起半分氣力來繼續這場打鬥。
凌澤上神的語氣,平淡的像是指摘學生愚笨的老師,他看著那些無力反抗的暗衛,帶著淡淡嫌棄說道:「這麼多年了,也沒一點長進。」
這句話,真的很傷人。在場的暗衛們被傷的很深。幾名暗衛從半空中跌落,落入洪荒狼妖和窮奇神獸的混戰圈內,只須臾功夫,就被撕扯成慘不忍睹的碎片。
在景瑤的眼裡,這些暗衛絕不只是暗衛,更代表了凌澤上神對她綿綿不絕的情意。
可現在,這些綿綿不絕的情意都摔碎了。「我才是你的妻子.....」景瑤仰著臉,目色急切地看著凌澤:「凌澤,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和你成婚三百年的妻子....」
凌澤上神無動於衷,他已經解決掉眼前最後一個暗衛。不,不是最後一個,還有一個漏網之魚。跑去哪裡了?
凌澤上神淡定地被這個問題困擾著,看起來特別高貴,特別冷漠,愣是沒看景瑤一眼。
景瑤被凌澤的冷漠傷到,淚水狂飆。
凌澤很快想到那名暗衛大概是藏在陣心之下的雲層裡,蟄伏在雲霧之下,打算伺機而動一招制勝。
凌澤不禁覺得這麼多年來,獨這一個暗衛有了幾分長進。
但即便這暗衛再有長進,今日也會死在他的手裡。
手中雲氣凝聚的長劍一伸,瞬時化成幾丈長的利矛,在雲層上尋了某處位置,尖頭向下,一紮到底。
淒厲的慘叫傳來,景瑤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個暗衛,也被凌澤易如反掌地滅了個乾淨徹底。
兇猛的窮奇突破兩道法器結成的仙障,直奔著景瑤揚蹄跑去,景瑤的臉色粉白,眼神悲絕,期期艾艾地叫喚道:「夫君......」
珞姻的臉色比起景瑤好不了多少,她的腹中一陣抽痛,甚至能感到幼小的龍蛋正在怎樣作孽地歡蹦。
凌澤抱她抱得更緊,低聲安慰道:「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景瑤仍舊仰著粉白的臉蛋,眼神悲絕地看著凌澤:「你不要你的妻子,卻抱著一個壞了野種的女人,凌澤,你到底怎麼了?」
景瑤特意將「懷了野種」四個字加了重音,成功將播種的修明神君渲染成了野男人。凌澤眼角掃過景瑤,終於懶散地回答了她的話,卻是用的密音傳信。
在只有景瑤能聽到的密音傳信裡,凌澤上神那聽不出任何心緒起伏的聲音,泠泠漠然道:「若是沒有你,她現在懷的,就是我的孩子。」
凌澤的話,如同一把鋒利森冷的剪刀,從景瑤的耳朵一直剪到胸口,最後狠狠戳在了她的心窩上。
火辣的日光正盛,滾滾炙烤著黃沙地面,彷彿蒸出了薄如蟬翼的縷縷輕煙。
哀鳴,嚎叫,撕扯,啃咬,這場修羅拼殺般狠絕凌厲的惡鬥大戰中,洪荒狼妖終是抵不住窮奇神獸的猛烈進攻,赤紅雙眼接連倒下,靈力散盡幻化成沙。
洪荒狼妖也死光了,這意味著現在所有窮奇神獸唯一的目標就是景瑤。
榮澤雲海的寶物法器眼看著就抵不住,景瑤慌張失措地升起雲團,卻被某隻窮奇咬住了錦紗荷葉邊的裙襬,被另一隻窮奇咬住了腳踝,她腳上吃痛,淚如連珠,懸在剛剛離地不及三尺的空中,巴巴望向凌澤上神:「夫君救救我......夫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