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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山其人,也與傳聞中有差別。據傳蕭淮山十惡不赦,力大無窮,平素一貫以殺戮為樂,喝人血,食人肉,真像地府閻王爺的走狗,因此被稱為「黑麵判官」。

但據沈堯親眼所見,蕭淮山這人……有點兒暈血。

而他所患之病,更是讓人慚愧——原是他此前受過一次重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調養好了,但是每次如廁時,總會滴滴漏漏,尿不乾淨,沾到自己的褲子上。

男人嘛,最恨自己的那根東西出了問題,而一旦出了問題,他們又總是諱疾忌醫,閉口無言,隻字不提,巴不得一輩子保守這個秘密。

蕭淮山之所以願意吐露心聲,則是因為,他聽說丹醫派的大夫們專攻隱疾,妙手回春。

這個「春」字,是別有深意的「春」。

是以,他將情況稟明瞭雲棠……

沈堯聽完前因後果,第一反應是:「你把自己那地方的毛病說給雲棠聽了?哎呀,你也是,這種事情還要告訴一個姑娘家,羞不羞。」

蕭淮山漲紅了一張黑臉,說話結巴起來:「沒、沒……沒。我沒有同教主說具體的病因,只盼著能從你們丹醫派隨便找個管用的大夫來。」

「隨便?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沈堯奉勸道。

他開啟藥箱,端正地坐在蕭淮山面前,斂了面上的笑,彷彿一瞬間沉穩了十歲:「左手給我,我替你搭脈。」

蕭淮山道:「只要搭脈?」

沈堯反問:「不然還要怎麼?」

蕭淮山嘟噥:「不用我脫褲子嗎?」

「暫時不必,」沈堯道,「我先瞧完你的脈相,你再同我說一說你的飲食與作息。此後,你去床上躺好,我來為你驗傷。」

蕭淮山一臉難為情,捂緊了自己的褲繩,彷彿一位不願屈從惡霸的貞潔烈女。

沈堯馬上握住他的手,溫和體貼,語重心長道:「你在我眼裡,只是一個尋常的病患,我從十二歲起跟著師兄們望聞問切,見過的病人數不勝數……你何必同我扭扭捏捏?若是耽誤了病情,反倒害了你自己。」

蕭淮山緊抿的嘴唇有所鬆動。

沈堯再接再厲道:「你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功高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想必知曉其中道理!你姑且掂量掂量,是面子要緊,還是身體要緊?」

蕭淮山沉重地點了點頭。

*

沈堯在屋內忙活時,許興修與左護法都站在外面。

微風盪漾,枝頭鳥雀清啼,樹下的兩人卻悶不吭聲。

還是沉默寡言的左護法率先開了口:「沈堯年僅十八,是你們丹醫派最小的弟子……」

許興修笑著回話:「平日裡,我師父常說,沈堯有些天賦,假以時日,定能成大器。」

左護法重複一句:「假以時日?」

語氣上揚,似是不信。

恰好,沈堯揹著藥箱,跨過門檻,從屋內出來了。

許興修問他:「小師弟,你診治得如何?」

沈堯道:「我開了兩副藥方,一副藥用於內服,一副藥用於坐浴。坐浴的藥方子是,魚腥草、馬齒莧、丹參、靈芝草、白花蛇舌草……」

「靈芝草用光了,」許興修笑道,「今天早上,我檢查庫房的存藥,發現那裝著靈芝草的盒子已經空了。」

沈堯蹙眉:「真的嗎?」

許興修敲了他的頭:「你這是什麼話?師兄還能騙你不成。」

沈堯負手背後,來回踱步。

須臾,他便說:「我現在要去深山採藥。腳程快些,今晚便能回來。」

許興修臉色一變,扯著沈堯的袖子,把他拽到了院子的角落裡,壓下聲線警告他:「你的腦子裡裝了漿糊嗎?深山是豺狼虎豹聚居之地,你一個人去就是送命!」

話音未落,左護法閃身而至。

「豺狼虎豹並無可怕之處,」左護法道,「我陪你一同前往。」

沈堯隨口應道:「好啊好啊。」

許興修卻在氣頭上。他挽起袖子,不假思索:「我還是不放心。沈堯,你去廂房裡等我,待我回房拿上叉子和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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