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們手還挺嫩,」那男人流裡流氣地笑道,「走路還扭屁股,怕不是個騷.貨。」
青青的父親是武夫,她性格活潑,能耍兩手功夫,鬥得過一般的男人,卻不是練家子的對手。
她旋身縱躍兩次,劈頭就是一個掃堂腿。但她的對手捉住了她的腳腕,將她絆倒在地上。幾名莽漢中有人脫掉了上衣,露出赤膊,後頸刺有蜘蛛狀的紋身,猙獰可怖。
青青的裙子被撕碎。
她毛骨悚然,尖叫出聲,寬厚的大掌便捂住了她的嘴。
男人們讚不絕口:「瞧瞧這把小蠻腰,真沒想到啊,鄉下還有這等貨色。她還能劈叉,空翻打鬥,你們瞧見了嗎?這不比一般柔弱女子有滋味。」
茶壺側翻,水流一地,藤椅東倒西歪。
屬於壯漢們的粗布衣裳鋪在地上,帶來嗆鼻的汗味,青青含淚死命咬住嘴唇,咬出了血。誰能在這個時候救她?誰有這個能力救她?沈堯他們大概早就走遠了,她今天註定要備受屈辱。
絕望與恐懼不斷滋生,像蛛絲一般包裹了她。
她恨自己軟弱可欺,無從反抗,更恨自己不是男人。
*
山路上,沈堯忽然駐足。
他說:「我剛才好像聽到女孩子慘叫。」
許興修道:「你四處看看,哪有什麼女孩子?只有嘰嘰喳喳的鳥雀。」
沈堯猶疑不定。
他拽了一下左護法的衣袖:「你不是武林高手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察覺什麼動靜沒?」
左護法緩緩收攏五指,衣袂連風地站定。他說出口的話,讓沈堯一頭霧水:「那女人,和那六個男人,只有一方能活命。」
沈堯道:「什麼女人?」
左護法淡聲問道:「她叫青青?」
沈堯頓時明白了當前狀況,恰如一匹脫韁的野馬,風一般地往回趕,又向左護法喊了一聲:「你們都愣著幹嘛?救人啊!她一個姑娘家能撐多久?」
左護法猜測道:「沈大夫,你想讓我救她?」
「廢話,」沈堯急怒攻心,「是男人就別磨蹭,你有種嗎?站著不動幹嘛,怕死還是怎麼搞的,你有種就跟上我。」
左護法甩掉了肩上的包袱,單手握劍,踩著路上凸出的岩石,身影快如疾雲行風。長劍出鞘只在一瞬息,所經之地,徒留天地間寒光湛湛。
那邊的六個匪徒,尚不知大難臨頭。
某一人已經發洩完畢,弄了些溫熱的棗糕,歇在一旁說笑:「這小娘們還是個不經人事的,放在春香樓裡,給咱們哥幾個玩一次,少說也得三兩銀子吧……」
話沒說完,他瞧見行色匆匆的左護法,這小子握著一把重劍,衣袍獵獵,身姿頎長,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可他們兄弟幾人身強體壯,又是在這鳥不拉屎的山路上,那小子還能妄想英雄救美嗎?思及此,他又笑了,心道:就算把那玩爛了的女人送給這小子,又能如何?左右不過是個廢掉的破鞋。
他便說:「你是哪門哪派的?少管閒事,沒看過爺們在外面玩女人?」
血濺三尺。
劍鋒割斷了他的脖頸,他還沒來得及叫一聲。
草棚外風和日暖,茶肆內橫屍遍地。
還剩一個匪徒,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他衣衫不整,尿從褲子底下流出來,浸透了一雙草鞋。他起初壯著膽子咆哮:「高手饒命!」後來索性跪下來磕頭:「我一時歹念,早已知錯,求求大哥饒我一命,我定當改過自新!」
左護法卻問:「饒你?」
他一步一步靠近,腳不沾地。
一劍索命,鮮血再度噴湧,左護法反握劍柄,又問:「你剛才,為什麼不饒了那個女人?」
左護法今日所殺的最後一人瞪大了雙眼望著他,張了張嘴,氣絕身亡。
殘血,死屍,滿地狼藉。
沈堯趕到現場時,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更震撼的是許興修,他肚子裡一陣反胃,扶著一棵樹開始乾嘔,嘔了半天,又覺十分諷刺——他是個大夫,理當救死扶傷,見慣了病患傷員,為何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後來,許興修想通了。大抵是因為,他親眼見證了魔教的兇殘殺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