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堯望著他們遠去,自尋了一塊乾淨地方,攬膝坐下,嘆道:「今天多虧了左護法。」
衛凌風道:「你把事情經過說與我聽。」
沈堯和盤托出,並無藏私。
衛凌風沒有探究迦藍派,也沒有關注左護法,他只問:「哦?青青姑娘的現狀如何?」
「應該醒了,」沈堯道,「她……把舌頭咬裂了,暫時說不了話。」
夜空深悠,山中風景正好,沈堯抬頭望天,仍有疑惑:「迦藍派不是名門正派嗎?為何他們的門徒,能做出那種事?」
「名門正派可不代表他們行事端正,」衛凌風從座位上站起身,「只能說明,他們人多勢眾,眾口鑠金,佔據了武林的半壁江山。」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蕭淮山的恩公!妙手回春治好隱疾!】
第9章荊棘
沈堯尋思著衛凌風的話,不免疑問:「難道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人云亦云,聽風就是雨嗎?」
衛凌風搖頭,又說:「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贏了的人,便有本事號令江湖。」
沈堯隨意道:「像雲棠那樣的人,有沒有本事贏?」
衛凌風沉吟:「不如你去問問她,想不想贏?」
沈堯忽而一笑:「大師兄,你在與我打啞謎。」
他態度審慎:「眼下,楚開容與雲棠這兩號人物,都住進了咱們丹醫派,倘若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大師兄,你可有應急的對策?」
衛凌風攤平手掌,放在石桌的裂痕上。或許是沈堯的錯覺,那裂縫似乎更大了一些,他抬眸緊盯著衛凌風的雙眼,可他溫文爾雅,氣質絕塵,身上那一襲白衣素淨如雪,讓人生不出半分揣測的惡意。
恰在此時,許興修師兄也坐到了他們的身邊。
許興修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壺酒。
他拔掉了酒塞,自飲一口,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酒水甘醇,齒頰留香,他又感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
沈堯攬住他的肩膀:「許師兄,莫說這麼晦氣的話。我們往好的方面想,楚開容他們家是武林名門,還願意帶著我們去天下第一莊,這是好事啊!丹醫派未來可期……等我們把這條路混開了,就不用再愁天愁地了。」
為了安慰許興修,沈堯不得不搬出楚開容的名號。
沈堯在心中嘆息:江湖威名值千金。
衛凌風卻道:「小師弟,你與楚開容一貫不和,這次動身前,切莫再起爭端。」
他一邊說話,一邊拎起沈堯帶回來的藥箱。開啟一瞧,第一層放著靈芝草,第二層放著青青茶鋪所做的棗糕,糕點酥軟,香糯誘人。
那棗糕被包在黃紙裡,微微露出一角,桃木箱子的暗格將它保護得很好,沈堯見狀,也在一旁開口:「我跟那位左護法都能相處融洽,和楚開容……肯定能,能冰釋前嫌吧,哈哈哈哈哈。」
他最後兩聲尷尬的笑,充滿了不自信和不確定。
許興修帶著酒氣插話道:「這糕點不能吃,這是那個左護法買的……誰知道,左護法有沒有下毒呢?無色無味,無聲無息的□□。」
言罷,許興修揮手一推,將那糕點拂落在了地上。
沈堯又將它撿起,拍了拍紙上黃土,咬了一口棗糕:「許師兄,你沒瞧見左護法的劍術,出神入化,爐火純青,臻於化境!」
他一連用了三個成語,嗓子都有一點噎住:「請問,左護法想殺我們,哪裡用得著下藥?拔劍一砍,咱們仨兒都得死翹翹。屍體就擱在這兒躺著,列成一排,喘氣的餘地都沒有。」
衛凌風雙手負後,寬大的袖擺迎風。他接話道:「我們當然不是他的對手……藥房裡還在煎藥,我去看看火候。」
他途經滿院落英,踏著一地月色,背影被昏暗的燈光拉得很長。
*
夜晚戌時,青青在病房中醒來。
她感覺身體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心臟在瞬息間沉了又沉,哭是哭不出來的,為什麼要哭呢?她想,她死也不要為了一幫狼心狗肺的畜生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