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可方思》小說信息

23(第1頁,共2頁)

字體:

楚開容「嗤」地一笑:「慚愧。那兩天,我舊病復發,臥床不起,沒法兒見客。」

許興修並未追究。無論楚開容說什麼,許興修都聽在耳邊,連聲稱是。直到最後,許興修又另起一個話題:「我師弟是個直腸子。倘若他得罪了你,還望楚公子,莫往心中去。」

楚開容倏然駐足:「我認識的人越多,就越喜歡直腸子的朋友。假使丹醫派的弟子們,都像你和衛凌風那樣,安江城的這場瘟疫,能結束嗎?」

摺扇輕搖,他自問自答:「興許沒有這麼快吧。」

許興修也不惱,笑說:「我的小師弟,並不曉得楚公子欣賞他。」

楚開容與他對視,意味深長道:「我愛才惜才,自然欣賞你們每一個人。」

*

江湖上這幫名聲響亮的大人物,有什麼不好的呢?

沈堯認為,他們最大的不好就是心眼太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聊天就像打啞謎。雖然楚開容等人一般都是動口不動手,但是,哪怕僅僅與他們動口,也不見得有多輕鬆啊。

一刻鐘之前,沈堯見到衛凌風給段無痕搭脈。以沈堯之見,段無痕活蹦亂跳,筋脈強健,沒有任何不適之症,整個人非常強壯硬朗。

那他找衛凌風求診,究竟是費個什麼勁呢?

沈堯百思不得其解。連帶著,他看段無痕的次數也越發多了起來。

段無痕發現了沈堯灼熱的目光,提劍走到了沈堯的旁邊。沈堯尚未開口,段無痕便問:「左護法是誰?」

沈堯大驚失色。

段無痕自顧自地說:「你初見我時,口中喃喃自語,還提到了人皮面具。怎的,那位左護法,與我外貌相同嗎?」

花園側門外,隔著一條婉轉回廊。假山橫臥在欄杆一側,嶙峋而粗糙,沾著青黃色的鳥糞——這是黃仙醫在世時,自個兒從郊外搬回來的,據說是為了哄他的愛妻歡心。

不過,黃仙醫死後,花園再無一人關照。

沈堯望著頹敗的花枝,意態散漫:「當然不相同。你們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自有一種恃才傲物的秉性,我一時看走了眼。」

段無痕不知何時摘下一片草葉。他指尖捏著翠綠色的葉子,低聲回答:「我知道他。」

沈堯笑著打哈哈:「你知道什麼?」

段無痕洞悉了沈堯的心思:「我不是在詐你。我曉得那人,劍術高超,與我身形相仿……我已經查到了他的名字。」

不行了,沈堯覺得自己撐不住了。臨行前,師父曾經叮囑過他,在江湖上,少聽一些風言風語,更不要主動探聽秘辛,那樣容易惹禍上身。

沈堯經歷一番天人交戰,仍是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段無痕斜睨他一眼:「程雪落。」

沈堯複述道:「程雪落?」

他暗自嘀咕一句:「雪落無痕,和你倒是相配啊……」

話沒說完,段無痕搭上了沈堯的肩膀。他掌中蘊力,雖未催動,但只要稍微一捏,就能弄碎沈堯的骨頭,差不多會碎成流沙。

沈堯後背一涼:「段兄,我與你無冤無仇啊。涼州段家名聲在外,講究信義和仁德,毀在我身上,未免不值當。」

段無痕卻問他:「程雪落是哪裡的左護法?」

沈堯皺眉道:「我真不曉得!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緣……」

段無痕牽引一根手指,沈堯肩膀驟疼,如針扎一般,刺痛密密切切。而沈堯作為大夫,很瞭解自己的身體,更明白段無痕只要一狠下心,沈堯此生就是個徹底的廢人。

沈堯不見棺材不掉淚,偏要看看自己的骨頭有多硬。他咬牙道:「我這一路走來,也見了不少江湖俠士,沒有一人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我原本想著,你和楚開容不同,行得端,坐得正,怎料你還不如楚開容,竟和我玩這一套嚴刑逼供……」

他昂首挺胸:「你搞死我,我也不告訴你。」

段無痕失笑。他這一笑起來,如冰雪初化,如雨後初晴,萬千草木之美景,浸潤在他的眼眸裡。

沈堯卻暗忖:心那麼黑,白瞎一副頂好的皮囊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