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衛凌風已經走到了段無痕與譚百清的中間。
譚百清將衛凌風雙手一扣,繫上鐵鏈,窸窸窣窣弄了一陣,系得很牢固。沈堯想到「流光派掌門好男色」的傳聞,心臟都要跳停了,他從後面跑過來,喊道:「譚掌門,請聽我一言。」
譚百清理都不理他。
沈堯大聲道:「譚掌門!我師兄根本不是魔教教主的兒子,他從小在丹醫派長大!我們清關鎮幾千人都能作證!這二十幾年來,師兄從沒出過清關鎮,我不知是誰誣陷了他,堂堂武林,不能不講道理。」
譚百清轉身,目光在沈堯臉上一掃,定了定神,才道:「來人,把他也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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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莽村一事,可謂震驚武林。
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真相。譚百清一貫是「大公無私,嫉惡如仇」,江湖傳聞,他不僅帶走了魔教餘孽,就連段家公子,也被他一併拷走了。
段夫人整整一日滴水未進。到了傍晚,她去找段永玄,開口便是:「我替段無痕算了一卦。」
段永玄卻道:「夫人放心,譚兄給我來了信。段無痕不在流光派,他住在應天府邸,一切安好……他應當知曉江湖險惡。他總在家裡做公子哥兒,痴心武學,受人愛戴,不問江湖是非,日後怎能成材?」
段夫人溫聲道:「夫君,想讓他成材?」
段永玄指尖扣著茶几,敲得微微響:「我們只有這一個兒子。家族興旺,全靠他一人。」
段夫人一笑:「其實不止一個兒子。」
段永玄沒做聲。
他的夫人起身,端莊而柔順道:「你公務繁冗,我不打擾了。」說著,她裙襬翩然,人已離去。
屋外的侍女等候許久,見了段夫人,忙道:「夫人?」
段夫人只說:「走吧。」
侍女斟酌問道:「少主沒事嗎?」
段夫人折下一枝梅花,邊走邊說:「兒孫自有兒孫福。」
她手握花枝,容形俏麗,依稀能窺見十餘年前的少女氣度。又因她心中有事,腳步虛浮,無意中撞上一個錦衣女子,段夫人停步,打了個招呼:「楚夫人。」
楚夫人微微頷首:「段夫人。」
她腰間佩劍,眉目冷肅,靜立好一陣子,關切地問道:「令郎可還安好?」
段夫人卻道:「自年少起,你凡事都要與我一爭高下。你和我,對孩子們的期望,應當是相同的。」
楚夫人疑惑道:「段夫人所言,我聽得不甚明白。」
段夫人走出兩步,回眸看她一眼,嫣然而笑道:「唇亡齒寒。」
她贈給楚夫人一枝紅梅。
楚夫人一向覺得她神神叨叨,講話藏頭露尾,隨手接過了那枝紅梅,又隨手扔到了走廊之外。楚夫人覺得,段無痕言辭激烈,偏袒魔教,被關進了應天府,也難怪他娘都急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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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是一處風水寶地,市肆繁華,人煙阜盛,距離涼州僅有一日路程。流光派的宗宅就位於此處,歷年的武林大會也在這裡召開。
應天府好不好玩?沈堯不知道。因為他滾進了流光派的地牢。
他很想和衛凌風,或者段無痕關在一起。可惜,看守大哥告訴他,段無痕身份高貴,早已被請去做客了,哪裡用得著蹲大獄。而衛凌風呢?他也不在地牢。
沈堯想起澹臺徹的下場,忙問:「衛凌風是不是被挑斷手筋、腳筋,每日遭受酷刑?」
看守搖頭:「不清楚。」
沈堯又問:「你家掌門直接關了我們,也不給個理由?」
看守道:「兩天後,便是武林大會。屆時,武林盟主出面,便可查明真相。掌門關押你們,是怕你們亂跑,並無殺心。」
沈堯沉默。
他的隔壁是另一位段家劍客。好巧不巧,那人正是趙邦傑。
趙邦傑對他家少主的一腔忠心,天地可鑑。那一夜,段無痕被譚百清踹了一腳,譚百清轉身說話時,趙邦傑趁他不注意,一劍砍到了譚百清的左腿——他踹段無痕的那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