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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的潺潺溪流邊,站著一個冰肌玉骨的美人。

正是方才領舞的那名舞姬。

她說:「公子息怒……我,我只是不認路。」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呀,不知不覺冬天過了,夏天來了,時間真快啊

第51章驚聞

靖澤身為譚百清的大弟子,行事作風自當謹慎。方才他一眼瞧見假山邊的人影,心中有了計較,手中拔劍出鞘,劍刃十分鋒利,差一點就劃破了舞姬的脖子。

他憤怒地質問她:「你不認路,為何要在園子裡亂走?你可知四處都是賓客,倘若衝撞了客人,你如何擔當得起?難道大名鼎鼎的廣坤宮沒教過你們無規矩不成方圓的道理?」

舞姬低頭,不敢做聲。

靖澤看她躲閃得笨拙,不由得收劍回鞘,訓斥道:「我們流光派是江湖八大派之首,凡事都必須審慎,必須做好表率!莫叫五湖四海的俠客們笑話!」

舞姬勾起了唇角,大有嘲諷之意。

樹葉在晚風中微微搖影,落影一時搖曳,遮擋了她狀似嘲弄的表情。她伸出兩根手指,拈在一起,剛要使力,忽然,靖澤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頭,與他目光相接,卻是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她聽到有人內功傳音,喚她:「雲棠。」

這聲音使她渾身一震。

雲棠不由得屏住呼吸,側耳細聽周遭的一切響動——很快,她發現,程雪落抱劍躲在附近的一棵樹上。他罔顧她的命令,仍像平時一樣跟著她,甚至,他旁觀靖澤與她稍有接觸,就對她直呼其名了。

程雪落和雲棠青梅竹馬,少時一同長大。他叫她「雲棠」是很多年前的事,久遠到她都有些記不清了。

她回過神來,面對著靖澤,溫聲軟語道:「公子……」

靖澤卻說:「不對。」

靖澤左手牽著雲棠,右手握著一柄利劍,劍鞘上刻著流光派獨有的花紋。流光派弟子所持之劍,皆是由一種罕見的玄鐵鍛造而成,劍身輕薄,寒光凜凜,映著朦朧月色,照亮雲棠的眉眼。

靖澤環視四周,猛然警覺道:「這座花園的守衛呢?」

雲棠垂眸斂眉:「我來時不曾見過守衛。」

靖澤又問:「你幾時來的?」

雲棠猶疑:「大約是巳時。」

靖澤察覺到事態不妙。今夜流光派大宴賓客,守衛們都集中在地牢和廂房附近。此刻他身處於東南花園,竟然連一絲人聲都聽不到。

這怎麼可能呢?

靖澤心想,自己不僅是師父的嫡傳弟子,更是流光派一眾同門的表率,內功心法早已修煉至爐火純青。他能聽見十米之內任何一個活人的吐息……

想到這裡,靖澤呼吸一頓。他反扣雲棠的手腕,將她按在假山上,惡狠狠質問道:「方才我一進花園,我便覺得你身上透著古怪。你是廣坤宮進獻的舞姬,已在我們流光派待了一個月,為何還不識得路?獨自一人在花園裡鬼鬼祟祟!這是其一。其二,我握著你的腕骨,竟摸不到你的脈搏,你到底是什麼來頭?難不成是廣坤宮派來的奸細?」

夜空中雲翳散開,清朗月色撩人。藉著這一抹月光,雲棠和靖澤對視,她的瞳孔像在逐漸消散,暈染一片,顯得十分陰森詭異。

這是什麼邪術?

靖澤想躲已是來不及,想拔劍,手卻不受控制。

初時,他仗著自己內功深厚,劍法精湛,壓根沒將這個女人放在眼裡。而現在,他的頭皮開始發麻,彷彿有無數只蝨蠅爬進了他的頭髮裡。他驀地生出一種錯覺,覺得有一群蝨蠅在他頭頂上產卵,幼蟲破開了他的腦殼,成群結隊地敲骨吸髓,又有無數只蟲子緊緊粘繞他的髮絲,使他中毒至深。

他的眸色變淡,臉色變白,滿身內力被抽光,呼吸都成了一件費力的事。

而云棠——這個歪魔邪道的妖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笑問:「譚百清死到哪裡去了?」

靖澤不想說實話,但他無法自控地回答:「去了地牢。」

雲棠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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