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可方思》小說信息

88(第2頁,共2頁)

字體:

「哪有啊,」江連舟意態醺然,已是微醉,「我的武功,還比不上我家的雜役和小廝。幸好家中有個姐姐,否則我爹的那一身絕學,後繼無人了。」

沈堯問他:「學武這事,很講究天分嗎?沒有天資,就要靠後天的勤奮……」

江連舟深吸一口氣:「根基太差,補不了啊。你是學武之人,你應當曉得。」

沈堯卻說:「曉得什麼?我早知我是個廢物。」

江連舟若有所思,定定地看著他:「你是安江城人士。安江城發了瘟疫的那陣子,你在城內嗎?」

「我在,」沈堯點頭,「當時情況十分危急。老弱婦孺上街哭訴,哭他們家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了,喪事都來不及料理。那場瘟疫來得蹊蹺,擴充套件得極快……起初,本可以早早發現,早作準備。城裡的大夫們偏說,那不是瘟疫,只是暑熱。如此一來,耽擱了好幾日,斷送了無數人命,釀成了一場浩劫。」

談起那段經歷,沈堯心下黯然,便又吞了一口酒,才說:「當初在安江城裡,我這個無名小卒的話,沒人信、沒人聽。原本不該死那麼多人,只怪我是個廢物。」

江連舟義憤填膺道:「我信你。我信你!我也和別人說過,安江城、秦淮樓、熹莽村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蹊蹺極了!尤其那個伽藍派,古怪的很。呵,他們的掌門突然暴斃,伽藍派弟子視我為眼中釘,我爹都不讓我參加武林大會,非要趕我回家。」

江連舟剛一說完,江采薇對他內功傳音:「連舟!」

雖然,姐姐只叫了他的名字,但他知道,這是姐姐的警告。他身為江家少爺,萬不能與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推心置腹,交淺言深。

他只能止住話,望向遠方。

沈堯也沒再問他。

他們二人極有默契地、安安靜靜地賞景。

朝陽升得更高,金光鋪滿水面,那奔騰的江流一瀉千里,疊蕩著粼粼閃閃的波紋。

江連舟敲響一道木欄,又說:「此情此景,蔚為壯觀。你會作詩嗎?你我意氣相投,何不賦詩一首?」

沈堯思索片刻,當場作詩道:「朝日存高遠,浮沉江浪裡。碧濤空長嘯……」

江連舟接道:「徒有登天意!」

恰逢一個巨浪拍在船舷上,砸出一聲悶響,浪花飛濺到高處,沾溼了沈堯和江連舟的衣裳。他們的髮絲浸了潮氣,黏在臉上,二人看著彼此,不禁相互取笑。

沈堯心道:奇怪。我先前也曾見過天真爛漫、毫無城府的少年,譬如黃半夏。可為什麼,他與江連舟相處時,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如釋重負之感……難道他祖上真是沭陽人士?難道沭陽的老百姓都像江連舟一樣容易相處?

沈堯陪著江連舟吹了一會兒風,江連舟開始輕輕咳嗽。沈堯勸他回船艙,他竟然拉起沈堯的衣袖,帶著他一同入艙。

船艙之內,不僅寬敞明亮,還有諸多陳設。桌椅、屏風、香爐、門櫃一應俱全。

江連舟的叔叔正在用一隻風爐煮茶,眼見沈堯與江連舟走過來,這位叔叔眼皮都不曾掀一下。

江連舟作為晚輩,仍要行禮:「叔叔。」

沈堯也跟著拱手。

江連舟說:「船上還有兩間空房。我們就讓客人從中選一個吧,還有四天四夜的水路要走。」

沈堯偷看了一眼江連舟的叔叔。那人並未反對。沈堯立刻道:「多謝江兄。」

此後,沈堯便在船上與江家人同吃同住。到了第三日,天色由晴轉陰,漸漸地下起大雨,風浪也變得更猛。浪頭攜著雨水撲上船身,帶來極重的水霧。

這場雨一直沒停。

深夜,烏雲蔽月,沈堯躺在房間裡輾轉反側。他聽見洶湧的浪濤聲,還聽見艙內眾人來回奔跑的腳步聲。他便下了床,開啟門,恰好看見一位眼熟的小廝。他攔下小廝,直接問道:「出什麼大事了?」

那小廝額頭有汗,忙不迭地回答:「我家少爺發高燒了。」

沈堯一愣,又問:「船上有大夫嗎?」

小廝懊悔地直跺腳:「沒!沒有!這趟走得急,路程短……」

沈堯從自己的包袱裡摸出一排針、兩瓶藥:「走吧,帶我去見你家少爺。」

小廝跑在前頭,腳下溜溜地打滑。沈堯又對他說:「這兩日,船上溼氣太重,艙內還在燒炭火,一冷一熱,大概招了風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