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土匪正在拉扯貨物。沈堯提著一口氣,跑到他們身前,刀鋒倒劈,冷不防背後迎來一陣邪風。沈堯原地翻了個跟頭,腦中靈光一現,忽地想起段無痕扔筷子的手勢,便跟著學了學,將長刀的刀口對準了土匪頭子。
那土匪頭子手中兵器,乃是一道流星錘,尖利的稜角上沾著黑血。眼見長刀襲來,他右手放出流星錘,砸向沈堯的喉嚨,招數極為狠辣。
沈堯明知自己躲不開,乾脆用肩膀受了這一招,再借力打力,將長刀一推,飛戳出去,直直穿過土匪頭子的心窩,扎得他鮮血四濺。
首領已死,其餘土匪亂了方寸。
沈堯捂住肩膀上的傷口,一腳踩在土匪的胸膛上,接連數聲「喀嚓」聲響,原是沈堯惡意踩塌了土匪頭子的肋骨。他大喝一聲:「還有誰想找死?」
土匪們奪路而逃,沒一會兒,散得不見人影。
沈堯拔出自己的長刀,用衣袖擦乾淨血跡。再翻出跌打損傷藥,抹到自己的傷口上。領隊問他還能不能走路,他說:「能,我們走吧,今晚就到苗嶺了。」
領隊欲言又止。
路上,眾人不似初時那般暢所欲言、無所顧忌。隊伍裡最年輕的女子才十七歲,是隨行一位武夫新娶的妻子。這女子會些醫術,但遠比不上沈堯。她跟在沈堯後面,問他:「小郎君,那藥……」
沈堯應道:「怎麼?」
「你手上那藥,止血有神效,」女子與他對視,臉色馬上泛紅,「能不能勻一點給我……我夫君也受了輕傷。」
沈堯將藥瓶扔給她,徑自往前走著夜路。
苗嶺最大的城鎮名為「煙湘」。煙湘毗鄰山野,盛產草藥。沈堯穿梭在燈火通明的夜市裡,買了許多草藥,再用黃紙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中。
領隊開口挽留沈堯,邀他一同在煙湘吃一頓散夥飯。沈堯謝絕了,並說:「我還要趕路,一刻也不想耽擱。」
領隊憂心忡忡地囑咐道:「你可得小心了。翻過前面兩座山,隔著一條江,就全是魔教的地盤。那些人……殺人不眨眼,哪怕你有些功夫在身上,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沈堯故作驚訝狀:「他們這麼兇殘!真是一群惡棍!我一定會繞遠路,避開他們!」
沈堯在山腳下與他們作別。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沈堯方才開始爬山。他拼著一口氣,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勁。他在月色斑駁的山林裡一路飛奔,腳下輕輕點地,人就好像飛了起來,鞋底掠過茂盛的草木,隨心所欲地滑行。
原來,輕功這麼好用!沈堯感嘆。
他一夜未眠,連翻兩座山。
次日清晨,日光灑在他身上,他方覺雙手發冷。左肩膀處,那個被土匪頭子打出的血口結痂了。血跡仍然凝在衣服上,傷口又隱隱有崩裂之勢。
沈堯站在江畔,望著清波盪漾的江水,只覺江天一色,渾然忘我。朝陽自東方升起,江水自西向東,遠處還有崇山峻嶺、千巒高起。與這長盛不衰的山川江河相比,人這一輩子微如浮塵。在這一瞬間,他突然忘記了許多俗念。
直到江畔來了一艘烏篷船。
撐船人是個鶴髮白眉的老者。江面被他的小船劃出一道清亮的水線。老人握著竹篙,朝沈堯高喊一聲:「渡船嗎?」
沈堯立刻回神:「渡!」他躍下山岩,施展了昨天晚上悟出來的輕功,踏著水波踩了幾腳,凌空一翻,猛然跳到船頭。
老人誇讚道:「好功夫!」
沈堯笑道:「您看我褲子都溼透了,哪裡算是好功夫。」
「小友習武的日子不長,」老人一邊撐船,一邊說,「能有這份悟性,已是千里挑一。」
小船在江流中緩行。
此時,沈堯方才注意到,這位老者的氣息吐納之術十分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