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深卻告訴她:「哪怕我是你的男朋友,也不能操縱你去做任何事。同理,別人按他們的意願,要求你去達到什麼目標,你也要先在腦子裡過一遍吧。」
他摸上許星辰的後背,喃喃自語道:「你太好騙了。你爸媽不教你跟人交往方法麼?」
許星辰嗓音更輕:「我講過的,我沒有媽媽。」
趙雲深未做停頓,脫口而出道:「不要緊。」他雙手插兜,認真看著她:「現在我來照顧你。」
他說,現在我來照顧你。這句話共計七個字,每個字都敲落在許星辰的心房。
草木繁盛的秋日樹林裡,她和他接吻,淺嘗輒止,像是偷喝了一口蜂蜜,甜得發膩,不敢繼續了。
夜間,許星辰回到宿舍,內心愉悅又興奮,久久不能平復。她便搬來一張小凳子,與室友們一同看電影。王蕾晚上沒去食堂,打回來一大份麻辣燙。王蕾一個人也不吃完,索性將麻辣燙扣進了飯盒,傳給另外三位室友。
幾個小姑娘聚在一塊兒,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一串食物。電腦螢幕立在前方,播放著最新的臺灣偶像劇。王蕾對男主角十分迷戀,動輒出聲道:「好看,賊好看,神仙般的人物。」
許星辰嗑著瓜子說:「長相一般,演技不行。」
王蕾揪起她的衣領:「你說誰長相一般,演技不行?」
許星辰眨巴一下眼睛:「我自己。」
王蕾這才鬆手,接著說:「氣質比臉更重要。一個男人,氣質讓人心動,我會忽視他的臉。」
許星辰好奇地問她:「哪種男人最有氣質?」
王蕾的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人影。她聲情並茂地描述道:「白淨,瘦弱,膚如凝脂,弱不禁風。」
許星辰雀躍地撲上去:「我符合你的條件呀,要不乾脆我們倆一起過日子?」
王蕾推開她:「不行,你有了趙雲深。」
只要有人提到趙雲深的名字,許星辰免不了走神。她雙手托腮坐在板凳上,望著黑夜中的玻璃窗,以及更遠處的男生寢室樓。
男生寢室樓內,趙雲深還在複習功課。
趙雲深的室友邵文軒正躺在床上,捧著一本書,研究股市的行情。邵文軒半掀開眼簾,瞄見趙雲深用功讀書的側影,多問了一句:「趙雲深,你白天也學,晚上也學,你高中就這麼學霸嗎?」
趙雲深鋪開一張白紙,臨摹著人體運動系統和消化系統的結構。他一邊作圖,一邊說:「沒啊,我高中是個混子,經常抄同學的作業。」
邵文軒驚訝道:「你怎麼考上我們學校的?」
趙雲深若有所思:「高考那兩天,我特激動,腎上腺素分泌得多,腦筋突然好使。考出的結果比平時多了四十來分。」
邵文軒稱讚他:「神人啊,神人。」又問:「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做醫生,救死扶傷,懷著崇高的信念踏進了醫學院?」
趙雲深翻開教科書的下一頁,坦誠相告道:「我填志願的前一天,才稀裡糊塗地確定了要學醫。」
他畫出一副非常細緻逼真的腹腔解剖圖,隨手對半一折,夾在了書中:「開學這兩個月,每天聽老師講話,你覺沒覺得醫學很重要?我們現在昏頭昏腦地混日子,將來或許就耽擱了別人的一條命。」
邵文軒嘆道:「是哦。」
他把一本《中國股市經典案例》蓋在臉上,平躺不動:「再過幾天,我們要去親手觸控大體老師了。」
所謂「大體老師」,是醫學生們對遺體捐贈者的尊稱。
旁邊正在敷面膜的楊廣綏一愣。好半晌,楊廣綏悶聲道:「我怕。」
無人理睬。
楊廣綏摘下面膜,往臉上拍了一層精華水:「我怕屍體。」
邵文軒糾正道:「他們不叫屍體,是大體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