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辰捧著咖啡杯,用杯子捂手。掌心越發溫熱,她停頓好久,才說出一句:「趙雲深,你是我認識的最勤奮刻苦的男同學。」
趙雲深定定看著她,只是笑:「這有什麼大不了。計算機學院參加集訓的那些人,寒假只放兩天,還有本校讀博的學長們,週六週日都泡在實驗室。有人碩博六年,從沒出去玩過一天。」
許星辰問他:「你也要這樣嗎?」
趙雲深皺著眉頭,做思考狀:「我還是不行吧。我再奔著前程去,也必須考慮……」
許星辰幫他接話:「考慮你寂寞空虛的女朋友。」
趙雲深捉過她的一隻手:「我還沒走,你怎麼就寂寞空虛了。」又忽然正式地叫她:「許星辰同學。」他搭住她的手背捏了捏,暗含輕佻的氣質,可他的態度是很莊重的。許星辰直覺他將要說出一段重要的話。
果然,他嗓音沉沉,開了個頭:「那一夜……」
鄰座的兩位男生不自覺地側過臉,微微靠向趙雲深這一側,似乎想偷聽一段風流香豔的八卦,哪知趙雲深的下一句話是:「你在醫學院的聚會上拼命玩遊戲,也是為了給我掙一箱輔導材料吧。《格氏解剖學》我已經飛快地看完,我要申請加入腫瘤實驗室。」
許星辰反握住他的雙手:「好一個有幹勁的年輕人,向著未來,努力吧!」
她模仿自家的長輩,臉上也換了一副和藹神情:「世界很偉大,天空很廣闊,每個人都有夢想。我支援你去追尋夢想。」
趙雲深繞回他們的話題:「你還要跟著我提前返校嗎?」
許星辰頻繁點頭:「要的要的。一個成功醫生的背後,會有一個守得住寂寞空虛的女朋友。」
近旁那兩位年輕男人再一次投來豔羨的目光,趙雲深笑著打斷道:「行了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他沒有繼續追問許星辰的計劃,當天就給她買了同一輛火車的臥鋪票。
後天返校,兩人還能玩一天。
許星辰和趙雲深約好,明天早上九點,市中心花園見面。他們可以一起散步,然後去吃午飯,逛街,去二手市場淘舊書,傍晚看一場電影……許星辰挑選了最拐角的座位。越偏僻的地方,越適合年輕情侶們做一些小動作。
她安排得滿滿當當,夜裡躺在床上,心情美妙,期待著第二天的來臨。
今夜無風也無雪,許星辰夢境甜蜜。
早晨七點,熹微的陽光將她喚醒。
她一股腦跳下床,洗澡打扮換衣服,趕在八點半到達了中心花園。她沒顧上早飯,就在附近的攤位買了兩隻包子,一杯豆漿。她坐在公園的一張長椅上,慢條斯理地吃著包子,再喝一口豆漿,整個人既幸福滿足又暖洋洋的。
九點十分,趙雲深還沒出現。
許星辰已經吃完了早點。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錶,暗歎他之前從不遲到,今天為什麼打破了記錄?她心中只是奇怪而已,沒有絲毫的躁動或者不耐煩。
許星辰安靜地坐著,遛狗的老太太經過她面前,小狗衝她搖尾巴,她讚一句:「好可愛呀。」
老太太是個慈祥的人,便也回了一聲笑,還讓許星辰摸摸那隻小狗的腦袋。許星辰碰到毛絨絨的東西,更是開心,幾乎要忘掉遲遲不來的趙雲深。
可她還是等到了十點。
趙雲深簡訊不回,電話不接。
清晨的白霧逐漸退散,太陽的光芒衝破屏障,顯露湛藍色的天空。多好的天氣啊,許星辰心想,要是出門時拿上一本書就好了,她還能一邊看書,一邊等人。
上午十一點,許星辰仍未離開,帶了點茫然。
趙雲深去哪裡了?難道他遇到了棘手的麻煩?她構想了千百萬個理由為他開脫,甚至內心都騰起了一種「報警尋人」的傾向。她在冬日寒風吹拂的公園門口,靜坐了兩個半小時,雙腿凍得僵硬,她不得不站起來,四處走動,還抱著一股期待:她將會立刻撞見趙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