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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強仇大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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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雲這麼樣做,她們並不奇怪,因為她們一向知道她們這小師妹,是個敢愛,也敢做的女孩子。她們心裡是不是也希望自已能和她一樣有勇氣?

要愛,也得要有勇氣。

陸小風倚在門口,看著花滿樓,嘴角也帶著微笑。

石秀雲已走了她們全都走了,四個年輕美麗的女孩子在一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陣風.走的時候也像是一陣風。誰也設法子捉摸到她們什麼時候會來.更沒法子捉摸她們什麼時候會走。

花滿樓卻還是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彷彿也有些痴了。

風在輕輕的吹,月光淡談的照下來,他的微笑看來平靜而幸福。

陸小風忽然笑道"我敢打賭。"

花滿樓道:"賭什麼?"

陸小風道"我賭你最少三天不想洗手"

花滿樓嘆了口氣,道:"我不懂你這人為什麼總是要把別人想得跟你自己一樣。"陸小風道"我怎麼樣?"

花滿樓板著臉道"你不是個君子,完全不是!"陸小風笑了,道:"我這人可愛的地方,就因為我從來不想板起臉來,裝成君子的模樣。"花滿樓忍不住笑了。

陸小風忽然又道"最近你好像交了桃花運,男人若是交了桃花運,麻煩就跟著來了。"花滿樓又嘆了口氣,道:"還有件事我也不懂。"陸小風道"哦!"

花滿樓通"你為什麼總是能看見別人的麻煩,卻看不見目己的呢?"陸小風,"因為我是個混蛋"

花滿樓笑道:"一個人若能知道自已是個混蛋,總算還有點希望"陸小風沉默半晌,忽然道"依你看,是誰要司空摘星來偷上官丹風的?"花滿樓想也不想,立刻回答"霍休。"

陸小風道:"不錯,定是他。"

花滿樓道:"能花得起二十萬的銀了來請司空摘星的人並不多。"陸小風的道理由此可見,大金鵬王沒說謊,霍休一定就是"上官木",花滿樓同意。

陸小風道"獨孤一鶴當然也就是嚴獨鶴,所以他才會到珠光寶氣閣去,才會要他的弟子來找我。"花滿樓補充著道:"他來的時候,想必還不知道閻鐵珊這裡已出了事。"陸小風道:"他是不是早已跟閻鐵珊約好了要見面商量件事。"花滿樓道:"很可能。"

陸小鳳道:"他叫峨媚四秀來找我,問了我那些話,已無異承認他跟大金鵬王朝有關。"花滿樓道"所以你認為他本不該這麼樣做的。"陸小鳳道"我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是嚴獨鶴他本不必承認的,除非"花滿樓道:"除非他已有法子能讓你不要管這件閒事。"陸小風慢慢的點了點頭,道"除非他已想出了個很好的法子。"花滿樓道"最好的法子只有一種。"

陸小風道"不錯,只有一種,一個人若死了,就再也沒法子管別人的閒事了。"花滿樓道:"你認為他已在那裡布好了陷阱,等著你跳"陸小鳳苦笑道"他用不著再佈置什麼陷阱,他那"刀劍雙殺,七七四是九式很可能就己足夠讓我沒法子再管閒事了。"花滿樓道"據說當今七大劍派的掌門人中,就數他的武功最可怕.因為他除了將峨嵋劍法練得爐火純青之外.他自己本身還有幾種很邪門、很霸道的功夫.至今還沒有人看見他施展過。"陸小鳳忽然跳起來,道:"走,我們現在就走。"花滿樓道"到哪裡去?"

陸小風道:"當然珠光寶氣閣。"

花滿樓道"約會在明天中午我們何必現在就去?"陸小風道:"早點去總比去遲了好。"

花滿樓道"你擔心上官丹鳳?"

陸小風道:"以獨孤一鶴的身分,想必還個會對一個女孩子怎麼樣。"花滿樓道:"那你是在擔心誰?"

陸小風道"西門吹雪。"

花滿樓動容道:"不錯.他既然知道獨孤一鶴在珠光寶氣閣,現在想必已到了那裡。"陸小風道"我只擔心他對付不了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他接著又道:"以他劍法,本不必要別人擔心的.可是他太自負,自負就難免大意,大意就可能犯出致命的錯誤。"花滿樓嘆道"我並不喜歡這個人,卻又不能不承認他的確有值得自負的地方。"陸小風道"他只看蘇少英使出了三七二十招,就已能擊破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卻未想到蘇少英並不是獨孤鶴"花滿樓道:"獨孤一鶴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小鳳沉吟著,緩緩道"有種人我雖然不願跟他交朋友,卻更不願跟他結下冤仇。"花滿樓道:"獨孤一鶴就是這種人?"

陸小風點了點頭,嘆息著道"無論誰若知道有他這麼樣一個敵人,晚上都睡不著覺的,所以我們不如現在就走。"花滿樓忽然笑了笑,道,"我想他現在也一定沒有睡著。"陸小鳳道"為什麼?"

花滿樓"無論誰知道有你這麼一個敵人晚上也一樣睡不著的。"獨孤一鶴沒有睡著。夜巳很深,四月的春風竟彷彿帶著晚秋的寒意,收起了靈堂裡的白幔。

棺木是紫楠木的,很堅固,很貴重。

可是人既巳死了,無論躺在什麼棺材裡,豈非都已全無分別。

燭光在風中搖晃,靈堂裡充滿了種說不出的陰森淒涼之意。

獨孤一鶴靜靜的站在閻鐵珊的靈位前已經有很久很久沒動過。

他是個高大嚴肅的人,腰桿依舊挺直鋼針般的鬚髮也海是漆黑的,只不過臉上舶皺紋已很多很深,你只有在看見他的臉時,才會覺得他已是老人。

現在他嚴肅沉毅的臉上,也帶著種淒涼而悲傷的表情。

這是不是也正因他已是個死人,已能瞭解死亡是件多麼悲哀可怕的事。

這時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他並沒有回頭,可是他的手卻已握住了劍柄。

他的劍,劍身也特別長,特別寬。

黃銅的劍鍔,擦得很亮,劍鞘卻已很陳舊,上面嵌著個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門人佩劍的標誌。一個人慢慢的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身旁.他雖然沒有轉頭去、巳知道這人是霍天青。

霍天青的神情也很悲傷,很沉重,黑色的緊身衣外,還穿著件黃麻孝服,顯示出他和死者的關係不比尋常。

獨孤一鶴以前並沒有見過這強傲的年輕人,以前他根本沒有到這裡來過。

霍天青站在他身旁,已沉默了很久.忽然道"道長還沒有睡?"獨孤一鶴沒有回答。因為這本是句不必要回答的話,他既然站在這裡,當然還沒有睡。

他的身分和地位,已使他可以不用回答這種不必要的問話。

霍天青卻又問道"道長以前是個是從未到這裡來過?"獨孤一鶴道"是。"

霍大青道"所以連我都不知道閻大老闆和道長竟是這麼好的朋友"獨孤一鶴沉著臉,冷冷道"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霍天青淡淡道"道長武林前輩,知道的事當然比我多。"獨孤一鶴道:"哼!"

霍天青忽然扭過頭目光刀鋒般盯著他的臉緩緩道"那麼道長想必一定知道他是為什麼死的"獨孤一鶴臉色似已有些變了,忽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霍天青卻已輕叱道"站住"

獨孤一鶴,腳剛踩下地上的方磚立刻碎裂,手掌上青筋凸起,只見他身上的道袍無風自動,過了很久才慢慢轉回身,眼睛裡精光暴射,瞪著露天青,一字字道"你叫我站住?"霍天青也已沉下了臉,冷冷道"不錯,我叫你站住!"獨孤一鶴厲聲道"你還不配"

霍天青冷笑道:"我不配?若論年紀,我雖不如你,若論身分,霍天青並不在獨孤一鶴之下。"獨孤一鶴怒道:"你有什麼身分?"

霍天青道"我也知道你不認得我,但是這一招,你總該認得的。"他本來和獨孤一鶴面對面的站著,此刻突然向右一擰腰,雙臂微張,"鳳凰展翅"左手兩指虛捏成鳳啄,急點獨孤"天突。"獨孤一鶴右掌斜起,划向他腕脈。

誰知他腳步輕輕一滑,忽然滑出了四尺,人已到了獨孤有肩後招式雖然還是同樣,著"鳳凰展翅",但出手的打向部位印已忽然完全改變,競以右手的鳳啄,點向獨孤右頸後的血管。

這一著變化看來雖簡單,其中的巧妙,卻己非言語所能形容。

獨孤一鶴失聲道"鳳雙飛!"

喝聲中,他突然向左擰身,回首望月式,以左掌迎霍天青的啄。

霍天青吐氣開聲,掌心以"小天星"的力量,問外一翻。

只聽"噗"的,聲兩雙手掌已接在一起兩個人突然全都不動了。

霍天青本已吐氣開聲.此刻緩綴道"不錯,這一招正是風雙飛,昔施出了這一著風雙飛,你當然想必也在旁看著。"獨孤一鶴道"不錯。"他只說了兩個字,臉色似已有些變。

高手過招.到了內力相拼時,本就不能開口說話的。

但天禽老人絕世驚才,卻偏偏練成了一種可以開口說話的內功,說話時非但於內力無損,反而將丹田中一口濁氣乘機排出。

霍天青的武功正是天禽老人的真傳,此刻正想用這一點來擊倒獨孤一鶴。

他接著又道"一般武功高手,接這一招時,大多向右擰身,以右掌接招,但胡道人究竟不愧為一代大師,竟反其道而行,以左掌接招.你可知道其中的分別何在"獨孤一鶴道:"以右掌接招,雖然較快.但自身的變化已窮,以左掌接招,掌勢方出,餘力求盡,仍可隨意變化-…"他本不願開口的,卻又不能示弱.說到這裡.突然覺得呼吸急促,竟巳說不下去。

霍天青道"不錯,正因如此,所以天禽老人也就是隻能用這種硬拼內力的招式,將他的後著變化逼住……"獨孤一鶴仿拂不願他再說下眾突然喝道"這件事你怎會知道的?"霍天青道:"天禽老人正是先父。"

獨孤一鶴的臉色變了。

霍天青淡淡道"胡道人與先父平輩論交。你想必也該知道的。"獨孤一鶴臉上陣青陣白,非但不能說話,實在也無話可說。

天禽老人輩分之尊一時無人可及,他和胡道人平輩論交,實在已給了胡道人很大的面子。

獨孤一鶴雖然高傲剛烈,卻也不能亂武林的輩份。

霍天青淡淡道"我的身分現在你想必已知道,但我卻還有幾句話要問你"獨孤一鶴咬著牙點點頭,額上已有汗珠現出。

霍天青道"你為什麼要蘇少卿改換姓名.冒充學究?你和閻大老闆本無來往,為什麼要在他死後突然闖來?"獨孤一鶴道"這些事與你無關?"

霍天青道:"我難道問不得?"

獨孤一鶴道:"問不得?"

霍大青冷冷道"莫忘記我還是這裡的總管,這裡的事我若問不得,還有誰能問得?"獨孤鶴滿頭大汗涔涔而落.腳下的方轉一塊塊碎裂右腿突然踢起.右手已握住了劍柄。

但就在這一瞬間,霍天青掌上的力量突然消失,竟藉著他的掌輕飄飄飛了出去。

獨孤一鶴驟然失去了重心.似將跌倒.突見劍光,閃接著"叮"的一聲,火星四濺,他手裡一柄長劍巳盯入地下。

再看霍天青的人競已不見了。

風吹白幔,靈桌上的燭光閃動。突然熄滅。

獨孤一鶴手扶著劍柄,面對一片黑暗,忽然覺得很疲倦。他畢竟已是個老人。

拔起劍,劍入鞘,他慢慢的走出去.黑暗中竟似有雙發亮的眼睛在冷冷的看著他。

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人動也不動的站在院中裡的白楊樹下,一身白衣如雪。

獨孤一鶴的手又捏上劍柄,厲聲道"什麼人?"

這人不回答,卻反問道嚴獨鶴?"

獨孤一鶴的臉突然抽緊。

白衣人己慢慢的從黑暗中走出來,站在月光下雪白的衣衫上,一塵不染,臉上也完全沒有表情,背後斜揹著形式奇古的烏鞘長劍。

獨孤一鶴動容道"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道"是的。"

獨孤-鶴厲聲道"你殺了蘇少英?"

西門吹雪道:"我殺了他,但他卻不該死的,該死的是嚴獨鶴"獨孤一鶴的瞳孔已收縮。

西門吹雪冷冷道:"所以你若是嚴獨鶴,我就要殺你"獨孤一鶴突然狂笑.道:"嚴獨鶴不可殺,可殺的是獨孤一鶴"西門吹雪道"哦?"

獨孤一鶴道:"你若殺了獨孤一鶴,必將天下揚名"西門吹雪冷笑道"很好。"

獨孤一鶴道:"很好"

西門吹雪道:"無論你是獨鶴也好,是一鶴也好,我都要殺你。"獨孤一鶴突也冷笑,道:"很好"

西門吹雪道"很好?"

獨孤一鶴道"無論你是殺的獨鶴也好是一鶴也好,都已不妨拔劍。"西門吹雪道:"好極了。"

獨孤一鶴手握著劍柄,只覺得自己的手比劍柄還冷,不但手冷.他的心也是冷的。

顯赫的聲名,崇高的地位,現在他就算肯犧牲一切,也挽不回他剛才失去的力量了。

他看著西門吹雪時,心裡卻在想著霍天青.他忽然覺得很後悔。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後悔.可能也正是最後一次。

他忽然根想見到陸小鳳,可是他也知道陸小鳳現在是絕不會來的。

他只有拔劍。

現在他巳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突然間,黑暗中又有劍氣沖霄。

風更冷,西門吹雪自己的血流出來時,也同樣會被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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