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口和雪令解百憂告別以後,我繞道去了一趟朝容殿。
許久沒有來這個地方,連殿門前的梧桐樹都有些陌生了,天邊鉛雲低垂,薄薄的日色像是蒙了一層霧,輕雪覆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蕭瑟寒風一吹,須臾松落一片。
我沿著宮牆走了一遭,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讓侍衛通報。
在冥洲王城,朝容殿的門禁是出了名的嚴格,容瑜長老極少見客……我從前以為師父會待我不一樣,後來又覺得他看我可能和看別人沒什麼不同。
朝容殿的後門處,有成片的梧桐樹林,綿厚的落雪颯颯,壓斷了幾截乾枯的樹枝,踩在上面窸窣一響,驚起枝頭棲眠的鳥雀。
我記得那頭白澤正是養在後院。
後門上附了一道結界,我倚在門前,仗著狐狸耳朵尖,隱約能聽見門內有細微的嗚咽聲。
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搭上了門簷。
白衣廣袖,指尖在微淺的日光下泛著瑩瑩的光,挑在那毛培粗糙的木門框上,鏗然作響敲了兩下。
「想偷聽什麼?」他緩聲問道。
我乍然一驚,慌忙地轉過身,卻見師父傾身靠的更近,琥珀色的雙眼微眯,淡淡掃過我的臉和脖頸,「今天沒留下什麼印。」
他側眸看向遠處高廣的天空,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他昨晚沒碰你?」
☆、第3章
昨晚……
這兩個字將我的耳根燒的滾燙。
昨晚上床之前,我告訴夙恆今天要來凝花閣做客,他雖然沒有在我的脖子上留下吻痕,可是他想做的其他事……卻還是都做了。
雪後的寒風從耳側拂過,師父冰冷的指尖搭上了我的耳朵。
他揉了揉我的耳朵尖,嗤笑一聲接著道:「不過隨便問兩句話,挽挽就害羞成這樣。」
我漲紅了臉頰,側身靠向牆根,「不要揉我的耳朵……」
「不要揉你的耳朵。」師父的手停滯了一瞬,目光沉靜地將我看著,話裡無悲無喜:「你還是一團狐狸毛球的時候,我每日揉你的耳朵,也不見你如何不願意。」
他的唇角一勾,又是一個清淡無味的笑,琥珀色的雙眸映著淺淺日華,悠悠道了一句:「現在長大了,反而不如小時候。」
天高雲闊,滿庭靜風,初冬的日光緩緩兜灑在師父的衣袖上,襯著堆銀砌玉的冰霜雪景,好看到有些不真切。
「小時候是小時候……」我側過臉不再看他,咬字極輕道:「現在我不喜歡被揉耳朵。」
師父默然半刻,忽而開口道:「我不過碰了你的耳朵,脾氣就這麼大。」
他抬手掰過我的下巴,目光幽深掃過我的胸部,「夙恆即便揉了你這個地方,你也不會和他置氣吧。」
我睜大了雙眼,怔怔然將師父望著,「師、師父……」話中呼吸急促幾分,試著推開他鉗住我下巴的手,「師父不要說這樣的話……」
「挽挽想讓為師說什麼話?」師父鬆手以後,俯身壓了下來,貼在我耳畔低聲道:「還是你就喜歡被揉這裡。」
他鼻間的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上,「我記得你第一次化形的那晚,披著我的衣服站在院中,央我揉你胸前那沉甸甸的兩團,還說揉多少下都可以……我那時便想,你真是一隻恬不知恥的九尾狐狸精。」
我的臉上早已緋紅一片,語無倫次地解釋:「我那個時候……我不知道……」
師父的手摟上了我的腰。
我不由僵住,彷彿遭了雷劈。
扣在我腰間的那隻大手更用了幾分力道。
「左臂上的守宮砂,還在不在?」
聽了這句問話以後,我呆然抬頭凝視師父,片刻後回過神來,耳根羞紅到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