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尚未說完,有隻血狼重重撞上守護結界,張著血盆大口徑直撲咬,我提劍砍了下去,卻只削掉了它的半條尾巴。
芸姬的笑聲再次響起,話裡帶著戲謔的意味:「小心肝,你不要害怕,我就算捉住你也會好好待你,只要你好生伺候我……」
她自顧自地笑了兩聲,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既然是隻狐狸精,慣常伺候人的事還做不來麼?」
我心裡有些委屈,忿忿道:「我們狐狸精也是有尊嚴的。」
芸姬聞言興致更濃,開啟扇面微擋了半張臉,「嘖嘖,就算生氣了,說話的聲音也是嬌嬌軟軟的……真可愛。」
疾風吹野草,落葉蕭蕭寒瑟,雪令揮劍斬殺了兩匹血狼,快如流風地閃身到我旁邊,在我耳畔啞聲道:「我做一個九宮陣,用劍氣布出幻景,一刻鐘內,他們看不見你。」
他道:「你帶著阮悠悠先走。」
我呼吸一緊,抬頭定定看著他,「不可以,如果我也走了,你一個人硬抗嗎?」
持刀的黑衣人越發逼近,雪令背對著我道了一句:「風花雪月本該有四令,只有月令的位置一直空缺,你來冥洲王城以後,可曾見過風令?」
我怔然握著血月劍,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雪令的衣袖擦過我的指尖,嗓音更低了幾分,「他死在一場突發的魔亂裡,用九宮陣換我活了下來。」
冷風颯颯,星光暗沉。
兩個黑衣人揮刀砍向了守護結界,我攥緊了指間的冥後之戒,不知道這個由戒指召喚出來的結界夠不夠結實。
雪令腳下突現九宮變格,風吹白衣流雲,他將一塊赤銀色的藥石遞到我手上,落下最後一句話:「幫我把這個交給解百憂。」
話音才落,他陡然消失不見。
九轉宮格變換,面前景象波瀾起伏,我的心跳驀地加快,掌中那塊藥石溫潤有光,該是千金難.求的上品。
阮悠悠正站在我身邊,我抬袖握著她的手,喉嚨似有什麼東西哽住,一字一頓道:「對不起,我不能先帶你去地府。」
「沒事……」她道。
我放飛了一隻信鳥。
九宮陣散開以後,守護結界外殺伐之聲滔天,雪令的手臂上已經負了傷,那血汨汨流出,沾溼了白衣袖擺。
「嘖嘖,你是沒捨得走嗎……」芸姬一手撐著黑雲,目光悠然落在我身上,移近了幾分開口道:「還是知道自己走不掉?」
暗色的天幕中,亮藍色的雷火一瞬寂滅。
她蹙著一雙秀麗的眉頭,側首去瞧那雷光,我跟著抬起頭向遠方望去,卻聽見了那個清冷肅然的聲音。
「走不掉的,應該是你。」
薄雲飄浮,林風蕭寒,天邊掛著一彎皎然的冷月。
右司案和一眾冥將立在半空中,身後的月色沉靜如冬日寒潭。
今日的右司案大人也穿了一身黑衣,衣襟領口仍舊齊齊整整,他的眸光清冷且淡漠,面上依然沒什麼表情。
右司案手中的長刀沾滿了血,再看地上那群血狼,竟然有半數匍匐在了地上。
下一瞬,右司案和那些冥將一齊落地,在路過我的時候,右司案大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同我說道:「君上今日去了天界……」
我低下頭,極輕地「嗯」了一聲。
右司案再次拎起手裡的長刀,寬慰我道:「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君上也會來了。」他微抬了下巴,目光掃過這些血狼,「若是君上在,這些狼妖怕是會在眨眼之間灰飛煙滅。」
☆、第74章東林燊
「呵呵……」
風聲漸急,疊重的樹影晃盪不休。
芸姬的笑聲冷得令人發憷,她展開握在手中的黑紗扇,繡於扇面的烈焰火鳳栩栩如生,像是快要展翅從扇中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