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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猜不出母親的心思,徐白繼續問道:「媽媽,你當年在義大利留學的時候……」

她的話還沒有問完,母親便出聲打斷:「那時候年輕不懂事,本科沒上完就回國了。」

母親接下來的話也順理成章:「所以小白,等你將來上大學了,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徐白似懂非懂地點頭。

此時院子裡似乎來了人,原本安靜的室外有了喧鬧聲。透過書房的百葉窗,可以清楚看到院中站著三個人。

那是謝平川的母親,以及一對不曾謀面的夫妻。

那對夫妻的打扮很新潮,就連丈夫也戴著一條金項鍊,穿著一件花哨的外套。他說話的聲音很大,不過夾雜著外地口音,徐白聽不出他是哪裡人。

他說:「我和我老婆,就想住這種老北京的房子,價錢不是問題,你隨便開。」

言罷,他還補充道:「這裡的花草都是你們種的吧?」他站在初春時節草木萌新的院子裡,左手指著一株繁盛的天竺葵:「這種草不吉利,在咱老家那裡都是老人才養,咱們找個日子把草給拔了吧。」

天竺葵並不是謝平川的家人栽種的,這種植物深得徐白母親的青睞。

謝平川的母親似乎感覺到,院子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帶著那對夫妻走進自家的房門,徐白也就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聲了。

她愣然站在窗前,腦子裡嗡嗡一片。

顯而易見,謝平川的母親打算賣房子。

北京的房價在全國範圍內遙遙領先,如果決定要賣出去,那麼回報絕非一筆小錢。謝平川家境富裕不假,但是又有誰會嫌錢多呢。

徐白的母親收起畫架,耐心和女兒解釋道:「他們家要移民美國了,房子放著也是放著,現在賣掉也不奇怪。」

徐白回答了一句:「這樣啊。」——她就像一個竹竿,立在窗戶邊發呆。

晚飯的餐桌上,氣氛與往常不同。

桌面擺了四菜一湯,熱氣騰騰如白霧。尤其是那一盆海帶排骨湯,熬到湯汁濃稠的程度,是徐白平日裡最喜歡的。

但她今天沒心情喝湯,她低頭啃著一塊排骨。骨頭當然很硬,徐白一向偏好軟食,不喜歡咬東西,今天卻忽然使力,把排骨給咬開了。

隨即發出「嘎嘣」一聲脆響。

她的父親開口道:「小白,你咬骨頭幹什麼,不怕把牙崩壞?」

徐白叼著排骨,並未出聲接話。

於是她的母親回應了一句:「這鍋湯我熬了一下午,骨頭已經燉軟了,咬斷不會損傷牙齒,你可以放心。」

徐白的父親端起飯碗,說話的時候還帶著笑:「我關心孩子,說錯話了麼?」他夾起一筷子的宮保雞丁,放進老婆的碗裡:「我平常工作那麼忙,一家人吃頓飯不容易。」

他原本以為,說完這句話,妻子會理解他。但是在他話音落後,他那個當畫家的妻子就扔下了碗,草草落下一句:「只有你忙嗎?我沒畫完今天的畫,要去書房寫草稿,別來打擾我。」

徐白的父親沒有吱聲。但在妻子走後,他問起自己的女兒:「你媽媽今天怎麼了,你惹她生氣了?」

徐白的父母很少發生爭執。他們結婚很早,又門當戶對,兩人外貌都出色,脾性也比較相投,在外人看來,可謂是天作之合。

正因為此,徐白並不知道,要怎麼應對父母的爭吵。

她是溫室裡長大的花朵,被父母當成掌上明珠。但凡學業的問題,都有謝平川幫她解決,她很少遇到迫切的煩惱。

或許是成長環境的問題,徐白的情商有時很高,有時很低——她猜不出母親因為什麼而發火,下意識地聯想到傍晚的院落,於是徐白開口道:「隔壁的阿姨好像在賣房子,來看房子的叔叔不喜歡天竺葵,說是要把這種草拔光。」

徐白特意突出了「把這種草拔光」,來展現事態的嚴重性。

「就這點事?」她的父親卻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拔幾株草而已,她就發這麼大火。等人家新鄰居搬進來,日子還怎麼過。」

不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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