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嬌氣的不行:「走了好遠,我腿好酸。」
停車場坐落在公司負一樓,隨時可能有加班的同事經過。
謝平川思忖片刻,依舊認命地蹲下了。
可是徐白趴在他背上也不老實,她的兩條長腿一晃一晃的,謝平川便威脅道:「你再晃,我就把你放下來。」
徐白立刻道:「我不晃了,你別扔掉我。」
「哥哥,哥哥,」徐白一連叫了他兩聲,嗓音變得很小,「我好喜歡你啊。」
謝平川見縫插針:「那我明天求婚,你會答應嗎?」
「不結婚,」徐白道,「現在這樣不好嗎?」
她想出一個藉口:「你比我有錢多了,我們不是門當戶對了。」
謝平川信以為真,故意拉低自己的檔次:「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中產階級,每天都在給老闆打工,想休假,沒有假期,今年二十九歲,尚未成家立業……」
停車場內通風暢達,涼風迎面吹過來,吹散了一點酒氣。
徐白聲音漸低:「我知道你也辛苦……如果我們結婚了,你又不喜歡我了,我會非常難過的。人這一生除了愛情,還有事業,親戚,朋友,利益,不是所有事都會按照你的計劃進行。」
謝平川自我安慰道:「你比從前成熟了,我應該高興才對。」
徐白往他脖子裡吹氣:「你不生我的氣嗎?」
「我有氣,一肚子的氣,」謝平川道,「對你發不出來。」
他說:「回家我想寫程式。」
徐白興致勃勃:「什麼程式?」
謝平川坦言道:「網頁爬蟲,看看你在英國八年,都幹了些什麼。」
徐白問心無愧:「學習,考試,做翻譯,寫論文……我知道時間寶貴,既然不能把時間花在你身上,就只能花在正事上。」
徐白說得斷斷續續,直到謝平川走近車門,他把徐白放了下來,抱到副駕駛位置上,給她繫好了安全帶。
而在停車場之外,剛剛加完班的趙安然,恰好從公司門口經過。他並不急著回家,手中拎著一袋貓糧,坐在牆角的綠化帶邊,投餵一群流浪貓。
他不是第一次喂野貓,貓咪們多半都認識它,甚至有一隻湊到近前,翻出肚皮向他示好。
「哎,你最近瘦了。」趙安然摸了摸貓耳,又添了一把貓糧。
路燈照出他的側面,投下細碎的光暈,半張臉明亮,半張臉陰暗。他其實相貌出眾,鼻樑提拔,五官輪廓也好,不過隱在牆角,並不惹人注意。
可是面前還是來了人,那人笑道:「趙安然?你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還有心情餵貓,因為徐白喜歡貓麼?」
趙安然沒抬頭,回了一句:「魏經理,這是公司門口,你和我說話,不怕被人看見?」
魏文澤錯開一步,點燃一根菸,他拿著智慧手機,正在用支付寶轉賬。
「你又在悄悄給前妻打錢了?」趙安然道,「她不是不想和你聯絡嗎。」
他笑了一聲:「魏經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選擇的嗎?你沒掙扎過,也沒後悔過?」魏文澤傾身,也拿了幾粒貓糧,餵給街邊的流浪貓,「聽說過那個故事麼,只有無罪的人,才能向小偷扔出第一顆石子。」
他復又站直身體:「如果我站在審判庭上,那麼你,趙安然,你也沒資格做法官。」
趙安然不說話。
魏文澤解開袖釦,笑道:「趙公子,詞窮了?」
趙安然聳肩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言者無二三。」
他抬起頭,笑著問:「你那邊怎麼樣了,他們的新產品已經上線,要動手嗎?」
綠化帶邊枝葉茂密,叢生的灌木近半人高,魏文澤看向四周,理了理衣袖道:「再等等吧,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