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會養你們,」他不知是在和貓說話,還是在和自己說話,「幸運的只有少數人。」
他走出這一塊牆角,重新邁入康莊大道,站在恆夏寫字樓外,百無聊賴地等待著。為了祛除煙味,他還嚼了一塊口香糖。
此時是夜裡八點,周遭喧囂,夏風涼爽,路旁停著一輛賓利,裡面坐了一位司機,他和魏文澤在等同一個人。
那人正是宋佳琪。
宋佳琪初入職場,格外賣力,甚至主動加班,待到了晚上八點。
她等電梯的那一會兒,還盼著能碰見謝平川,所以電梯門開了三次,她都沒有進去——因為謝平川不在。
可惜宋佳琪不知道,謝平川早就回家了。
她遇到不少技術組的員工,唯獨不包括技術總監。
到了後來,她終於屈服現實,踏進某一班電梯,抵達寫字樓一層。
快出門的時候,宋佳琪和魏文澤有一場巧遇。
魏文澤拎著一個公文包,從恆夏的正門外經過,手裡拿著一串車鑰匙,宋佳琪便喊了他:「魏先生,好巧啊。」
她穿著七釐米高跟鞋,拎著一個鉑金包,腕上是卡地亞的手錶……怎麼說呢,她和簡雲是完全不同的。
從小在優渥環境中長大,被父母嚴格保護著的、幾乎沒有吃過苦頭的大小姐。
魏先生笑得斯文:「哦,佳琪?」
他在不經意間這樣稱呼她,但很快就改口道:「宋佳琪。」
宋佳琪尚未詢問,魏文澤主動解釋:「我和另一家公司談生意,談到晚上七點多,剛剛從那裡出來,準備回家了。」
他面上坦誠道:「恰好路過恆夏集團。」
宋佳琪撇眼,見到他手中的貓糧袋子。
那並非魏文澤的貓糧袋子,而是趙安然忘在地上的——他只顧抱走流浪貓,沒有帶上那一袋貓糧。
於是現在,這一袋貓糧,成為了魏文澤的道具。
他自然而然地說:「附近有幾隻流浪貓,我有空過來,就會餵它們。」
宋佳琪挑眉道:「你還蠻有善心的。」
「沒辦法,有些貓太瘦了,看著很可憐,」魏文澤捲起貓糧,放進了公文包中,「正好我有空,力所能及的事,為什麼不做呢?」
宋佳琪好像很贊同,笑了一聲道:「上一次的慈善晚會,你也做了宣講吧?我還記得你。」
魏文澤含笑偏過臉。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沒有直視宋佳琪。
但他的聲音極其悅耳:「是啊,也算不上宣講吧,只是我的心裡話。我們都是社會的一份子,從社會中得到了多少,就有義務回報多少。」
因為塞了半袋貓糧,他的公文包鼓鼓囊囊,可不像那些上班白領,刻意理得平平整整——瞧在眼中,煞是可愛。
魏文澤還說:「不過我其實很窮,也做不了什麼貢獻。」
他換了一隻手拎包,不再微笑,反而靦腆道:「和你說起了這些,好像在講大話。讓宋小姐見笑了。」
「我不認為是大話,」宋佳琪理了理頭髮,「我和你觀點一致。」
她抬起頭,盯著魏文澤。
魏文澤生得一副好相貌,比起氣質出眾的謝平川,又是另一種賞心悅目。他和宋佳琪談話注意分寸,見識廣博,語言幽默——在宋佳琪的眼中,他是表裡如一的正人君子。
「你今天和我說話……」宋佳琪問道,「怎麼老是看旁邊呢?」
魏文澤其實在觀望那一輛賓利,擔心那一位司機會下車催促。
好在他多慮了。
宋佳琪的司機富有耐心,並不敢下車催促大小姐。
魏文澤站在夜風中,嗓音沙啞道:「因為和你對視的時候,總覺得心臟跳的有點快。」
宋佳琪報以一笑。
魏文澤把車鑰匙放回口袋,似是斟酌了良久,才謹慎地詢問:「你吃過晚飯了嗎?」他看向公司旁邊的酒店:「我聽說那家店的牛排外焦裡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