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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距離公司很近,沒過幾分鐘,謝平川就出現了。他把車停在徐白麵前,看著她坐上副駕駛——他疑心徐白妥協,正是一個機會。

「今天是十一月七號,」謝平川道,「你回國五個月了。」

他開啟車上的暗格,從中取出一個紅盒。

想到剛才的「發喜帖」,徐白似有預感。但她不敢看他,她刻意去看窗外,夜深露重,燈光撩開人影,月色稀稀落落。

若要她講,那麼北京的晚上,和倫敦的晚上,其實相差無幾。一樣的大城市,一樣的行色匆匆。

城市中有車馬紛紛同白晝,也有萬家燈火暖夜風,誰不想要一方居室,琴瑟和鳴……可惜生活充滿變數,未來難以預知。

哪怕聽了很多情話,做了很多親密事,她仍然擔心風花雪月,只是一場浮光掠影。

無人給她忠告。她唯一知道的是,從年少開始,自己就被拴牢了。

徐白倚著車窗,神情迷茫。

酒足飯飽之後,容易胡思亂想——她這樣自我調侃。左手就被牽了起來,被謝平川握在掌中。

他先是恭維了一句:「你的手指很好看。」然後,單獨挑起無名指:「這裡還缺點什麼。」

徐白回眸看他。

秋夜涼氣襲人,玻璃窗擋不住。謝平川半低著頭,眉眼浸在燈光中,唇邊也帶著笑——凝視的時間久了,心底便多了暖意。

徐白挪不開目光。

她道:「哥哥……」

「戴個戒指怎麼樣?」謝平川開啟盒子,露出天鵝絨的裡墊,以及一枚精巧的鑽戒。

他一定是籌謀已久,想好了措辭,照顧她的情緒,絲毫不隆重。他把戒指拿出來,戴在徐白的無名指上,然後俯身親吻她的手背。

小心翼翼,生怕她不答應。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有生以來,大概是第一次。

徐白沉默半晌。

她收回了手,把戒指拔下來,放進盒子裡,重新塞回暗格。

當然還需要藉口,徐白編造了一個:「鑽戒太貴重了,你幫我保管吧。」

思維繞成了麻繩,沒有起點,也沒有盡頭,她自己解不開,身陷囹圄,還想留下退路:「也許將來……」

徐白的話尚未說完,謝平川便打斷道:「我理解。」他此地無銀三百兩:「沒關係,我很高興,說明你認真對待,不會敷衍了事。」

謝平川的神情,可不像高興的樣子。

他啟動汽車,握著方向盤,開上回家的路。而且開得很平穩,不過一路無話——並非謝平川故意冷場,事已至此,閒聊也顯得尷尬。

到家之後,謝平川去了書房,繼續忙他的工作,忙到夜裡十一點。

期間徐白心懷忐忑,洗完澡在床上等他。

徐白擅長換位思考,她假設自己是個男子,策劃了很長時間,謹慎地向女友求婚,結果被當場拒絕,毫無餘地……怎麼可能不生氣呢?

可她並不想讓謝平川生氣。

她沮喪地趴進被子裡,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所以當謝平川來到臥室,徐白拉住了他的袖子,燈光與人影重合,落在衣櫃的木門上,謝平川略微靠近,像在含蓄觀賞她。

他的影子是筆直的,目光也沒有偏移,他和徐白說:「你的嘴唇沒有血色,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遇到了煩心事?」

徐白覺得他明知故問。

她道:「心裡堵了一塊,你親親我,我才能高興起來。」

謝平川沒有關燈,他當著她的面脫衣服,像他這種外表沒有缺點的人,大概不怕在燈光下袒露,但是放在今日,又有了別的意思。

徐白坐在雪白的被子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傾身壓下來的那一刻,徐白就主動躺倒了,雙腿繃直又張開,緩慢地蹭過床單。

她顧盼生姿,他卻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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