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及時拉住了她。
徐白掙脫道:「今天的事不解決,我明天就辭職。」
拉她的人是趙安然,他擋住了徐白的路,勸慰道:「發生了什麼?別衝動。」
趙安然抬起手,指向大門外:「葉經理還在開會,你們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再說吧,直接去見主管,過於莽撞了。」
何興懷也道:「等葉經理回來?沒問題,我本來就想找他。」
徐白站定兩秒,繞過趙安然,走向辦公室正門。她省略了發郵件的步驟,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別人遇到這種事怎麼辦,她不想問,當她自己遇到了,一定要討說法。
可是還有女同事說:「小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工作嘛,哪有事事如意的?」她想勸徐白鎮定,不過沒有勸到位。
徐白其實理解她的話。
諸如國內te那樣的大企業,也會在年會活動上,強迫幾位年輕的女員工跪在男人面前,用嘴一點點咬開對方夾在胯下的礦泉水瓶。
這樣的真人真事,並非石破天驚,為什麼有那樣的領導?為什麼有那樣的同事?為什麼會發生在it業大公司?世界不按你的理想國運轉,它遠比奇思異想更光怪陸離。
走出象牙塔,除了彼此扶持,還有彈冠相慶。
何興懷僅僅是語言上的「蕩婦羞辱」,尚不及跪在胯間咬瓶子來得猛烈,別人可以忍,徐白為什麼不忍?
她偏偏就是不想忍。
工作沒了還能換,尊嚴碎了,很難再站起來。
徐白冷靜片刻,沒有走出辦公室,反而回到了座位。大家以為沒事了,又安慰她幾句,何興懷嗤笑一聲,只覺得自己佔理,也沒把她當一回事。
徐白卻在寫郵件。
她抄送了葉經理,hr,部門主管,闡述剛剛發生的事,並且附加了一句:「何興懷進組不到一週,表現不像一位新人。我做不了他的mentor,請辭。」
發完郵件之後,徐白洗了一個蘋果,在座位上安靜地啃著,腮幫子也有點鼓,像正在進食的小倉鼠。
徐白的蘋果吃到一半,對面的宋佳琪抬起頭,問道:「剛剛有什麼事?把你惹毛了。」
宋佳琪今日盤起了頭髮,耳側彆著精緻的髮卡,左右各一個珍珠耳環,與徐白對視的時候,她一隻手撐著臉蛋,髮飾在燈下盡顯珠光寶氣。
徐白卻沒細看,她低著頭道:「何興懷的話太難聽了,我不想轉述給你。」
宋佳琪性格耿直,聽完徐白的話,更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說:「能有多難聽?都是受過教育的人。」
徐白咬了一口蘋果,一邊咀嚼,一邊聽宋佳琪道:「我家上個月辭退的保姆,雖然調查了她的家庭,但她剛來不久,滿嘴都是髒話,我媽媽就辭了她。」
宋佳琪的結論是:「要是她念過書,起碼知道點分寸。」
徐白搖頭道:「你聽說過議會暴力嗎?議會上,精英們扭打在一起。」
宋佳琪莞爾一笑。
「我們受教育,就像做技工,看書學本領,也沒有學做人。成年之後,除非親身經歷,價值觀不容易改變……」徐白開啟她的郵箱,瞧見了主管的回覆。
當然不止是主管。
hr助理把郵件轉發給了謝平川。
徐白在郵件中提到,何興懷聽了辦公室閒話,用充滿侮辱性的語言咒罵同事,比如「張開雙腿」、「你這種婊子」這樣的詞,而且牽連了公司的技術總監。
她不得不提到謝平川——何興懷註定被約談,與其等他添油加醋,不如自己主動說出。
但是徐白沒想到,謝平川的手伸得這麼長,和他有一點關係的事,都被轉發進了郵箱。
謝平川看過郵件,回答的言簡意賅:「我在辦公室等你,下午三點以後,我有半個小時的空閒。」
徐白掐表等到三點,獨自一人進了電梯。彼時何興懷被主管叫走了,葉經理還不知道這件事。
電梯直達二十七樓,徐白走向謝平川的辦公室,推開正門的那一刻,徐白驚訝地發現,集團總裁也在謝平川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