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澤坐在季衡的對桌,並未和簡雲說一句話,反而關注起了季衡。他想當然地認為,這是為了工作,沒有任何私心。
是的,他沒有任何私心。
魏文澤笑道:「我們公司最近接手了安卓客戶端,大家都在忙前忙後,我們組還負責招新,可惜招不到合適的人……現在的大學生,哪怕是念計算機的,基本功也不紮實,進組都要先培訓,找人帶,才能幹活。」
他習慣性地撒謊。
他們公司近來,並沒有招新計劃。一直堅持招新的,是恆夏這種大企業。
和人聊天的時候,丟擲相同的問題,往往能引起共鳴。這個技巧,魏文澤幾乎用爛了。
可惜季衡看上去粗枝大葉,卻是一個職場老油條,他笑著回答道:「是嗎?那你們好忙啊。」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講。
季衡匆匆吃完飯,付了二十塊錢,也不讓簡雲找錢,就和他們告別,然後回公司了。
除了吃光的牛肉粉,還有四個韭菜餅,季衡沒來得及吃,因此用塑膠袋包著,一路拎上了二十七樓。
二十七樓的休息區,謝平川正在倒水。他一如既往,只喝白開水——之所以不在辦公室安裝飲水機,是因為不喜歡水滴濺到他整潔的地毯上。
季衡瞧見謝平川,高興地走向了他:「嘿,川川,倒水呢?」
周圍沒有其他職員,因此季衡有意調侃。
謝平川左手端著杯子,右手還拿著手機,他新收了一組表情,全部轉發給了徐白。
手機螢幕亮度偏暗,不過圖片很大,易於觀察。
季衡略微一瞥,就瞧見了什麼「老婆,我錯了」,「一個人默默地想老婆」,以及一句「沒有老婆,我一個人不行」,甚至還有「老婆你可以打我罵我,就是不能不理我」。
偏偏徐白還回複道:「我暫時不想搬回來,你先自己待幾天,要獨立。」
謝平川乖巧地答應:「好的。」
季衡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
他拍著謝平川的肩膀道:「川川,你真是能屈能伸,必成大器。」
謝平川略微低頭。
他咳了一聲,反問道:「嗯,你認錯的時候,不會這樣麼?」謝平川思維發散,他還懂得類比:「當屬下犯了錯誤,難道你不希望,他們端正態度?」
「所以在你們家,徐白是領導,你是下屬麼?」季衡樂不可支,與他勾肩搭背,「嘖,我說謝總監,真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謝平川笑了一聲,反擊道:「季衡,我和你說件事。」
季衡爽快道:「好啊,啥事?」
「你的牙縫裡,塞了韭菜,」謝平川好心提醒他,「你能不能刷個牙?馬上就要開會了。」
季衡聞言一怔,飛快跑向洗手間。
謝平川端著玻璃杯,走進一旁的會議室。
室內坐了幾位高管,除了剛來的集團總裁蔣正寒,還有副總經理夏林希,公關總監、法務總監、和高階經理等等。
謝平川留了個門,坐在蔣正寒的旁邊。
不到一分鐘,季衡也出現了。他反手關門,還記得上鎖。
室內門窗緊閉,燈盞通明,某位經理交握雙手,坦誠道:「恐怕翻譯組的問題,不止出在趙安然身上,趙安然給他們組裡,一個叫徐白的職員,寫過很多郵件……」
謝平川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