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完人,他有職場汙點。
葉景博曾經和秦越有所聯絡。他把自己的郵箱賬號,微信記錄,全部交託給了謝平川,介紹了秦越的人脈往來。
他也坦誠了趙安然的問題:「趙安然的英語水平高,我以為他是北外畢業的,秦越也證實過。我有一次上街,在網咖門口見到了趙安然,他和別人打電話,討論的都是計算機技術。」
謝平川捕捉到了「網咖」關鍵詞,追根問底道:「你還記得是什麼技術嗎?」
「真不記得了,」葉景博搖頭,誠實回答,「平常做翻譯組管理,我和技術組的同事交接,真的聽不懂他們的術語。我是文科出身。」
謝平川不再追究,拍了他的後背。
第二日,他指派兩位助理,去了那一間網咖。
趙安然不愧是專營技術的人,隱藏地址的手段,囊括了vpn、tor和虛擬機器。
他行事縝密,但也並非滴水不漏,謝平川調查監控記錄,在他用過的一臺電腦上,找到了一個誤刪的檔案。
所有日誌都被謝平川記錄了,當做呈堂證供上繳。由於檔案包括了和xv高管的直接溝通內容,算是一份難以撼動的鐵證。
再加上之前做資產損失評估的專家敲定了最終結果——認定恆夏的損失高達一百萬元,趙安然罪責難逃,已被認為是犯罪嫌疑人。除此以外,一同落網的,還有三位xv公司的高管。
第65章
趙安然鋃鐺入獄的訊息傳來,第一個倒下的人是他的父親。
他們家就在北京本地。趙安然的父親住院後,他的母親委託了律師,前來探望被關押的兒子。
趙安然面色不佳,手上戴著鐐銬。見到母親之後,他說了一句暗話:「我給公司造成了損失,要是能彌補就好了。」
他的母親佯裝聽不懂,還偷偷給趙安然塞錢——判決書已下,趙安然需要服刑,他的母親四處打聽,得知在監獄也要用錢。
因此母親心想,只要兒子手頭寬裕,生活便不至於太苦。
趙安然卻推拒道:「這錢你們留著。爸爸生病了,家裡哪有收入呢?」
他再一次強調:「是我對不起公司。」
趙安然反覆提起「公司」,所指的並非恆夏集團,而是他的幕後老闆xv高管。按照之前約定的協議,如果趙安然進了監獄,xv公司要幫忙善後,給他的父母百萬補償。
可是今天,在冰冷潮溼的監獄裡,他的母親唯唯諾諾道:「我找過你們公司了,領導不願意見我。你在監獄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我和你爸等你回來……」
說到這裡,母親聲淚俱下:「當年要不是你爸欠了高利貸,怎麼會讓你淪落到這一步?」
她喉嚨哽咽,目色發紅。垂首說話的時候,頭頂一片灰白髮絲,顯得格外扎眼。
六年前還不是這樣。那時父親的公司經營順利,母親算得上風華正茂,家中生活順風順水,趙安然整天無憂無慮。
他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
原本以為xv公司能把他拽出絕境,結果前方的路,反而是一道更深的懸崖。他沒有選擇的餘地,閉上雙眼跳了下去。
母親拉住趙安然的手,勸慰道:「我和你爸爸,都活了大半輩子。你還年輕,要為自己考慮,判決書下來了,咱們不指望上訴,就盼著你能減刑……」
話音未落,眼淚滴在他的指尖。
趙安然手指一顫。
他的父母都老了。小時候見不到母親哭泣,成年之後才知道,父母扛不起的重擔,可以交由他代勞。可惜他走錯了方向,懸崖勒馬也來不及。
他緩慢地抬起頭,竊竊私語道:「讓律師幫我帶一句話,帶給恆夏的技術總監謝平川。」
趙安然的母親依言照做。
謝平川隔天收到了訊息。他沒有瞞著徐白,如實相告道:「趙安然有一隻貓,叫做燒麥。他的律師告訴我,燒麥脖子上的銘牌,是趙安然通過谷歌搜尋,精挑細選的。」
徐白還沒有聽完,就把燒麥捉了過來。
這隻貓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以來,它整天和蝦餃廝混,別的東西沒領悟,就學會了如何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