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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錦年小時候,家裡日子很拮据。
她的母親是本地人,在一所小學擔任語文老師。父親來自外地,在牛奶廠找了一份工作,每天騎著三輪車挨家挨戶送牛奶。
他們二人的工資,勉強滿足了日常花銷。
但是姜錦年八歲時,父母又給她生了個弟弟,取名為姜宏義。
彼時計劃生育抓得很緊。為了不丟工作,父親把弟弟寄養到了河北老家,每逢週六週日,父母都會輪流換班,坐火車去鄉下探望兒子。
漸漸的,村裡有了一些流言蜚語。
傳聞中的男女主人公,分別是姜錦年的父親,以及一個家住村東頭的、貌美有錢的寡婦。
父母開始吵架。
值錢的東西砸了不少,「離婚」說了不下八百遍。或許是礙於兩個孩子的面子,那婚,終究是沒離成。母親排除萬難,成功把姜錦年的弟弟接回了家,但她看起來至少老了十歲,兩鬢髮絲黑白交雜。
姜錦年總算明白了那句詩——「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長圓。」
她想,她之所以在敷面膜時又哭了一次,恐怕是因為這首詩。
而不是因為,紀周行的退讓打動了她。
從這天開始,只要周圍有人問她,你幾月份和紀周行結婚啊?姜錦年都會直接回答:我和他分手了,我現在單身。你別再多問了,那是往我傷口上撒鹽。
她的一個男同事深感可惜。
男同事名為高東山,五官端正,思維敏捷,入行兩年有餘。
高東山評估現狀,感慨道:「行吧,你自個兒心裡有數就行。現在a股行情不好,上頭的要求很難搞,今年我推的那些股票,沒有一個被羅菡看重。」
「羅菡的換手率看起來高,但是一直小於市場平均,」姜錦年道,「她有自己的投資風格。」
高東山嘆了口氣:「她的投資風格,我還沒琢磨透呢。」
姜錦年安慰他:「領導是誰不重要,你琢磨透了市場,所有資源都會向你傾斜。」
她一邊說話,一邊用茶匙攪拌一杯咖啡。
咖啡香氣四溢,她並不喝,只聞了聞,又聽高東山開口:「哪方面的資源?遠的不說,就近幾天吧,電商金融服務合作伙伴大會要在上海召開,大咖雲集,你和羅菡都能去。」
姜錦年順勢道:「所以說經理不好做呢,一年到頭不知道出差多少次。」
高東山頷首,沒再接話。
姜錦年返回座位,心中暗想:本次的金融合作夥伴大會,羅菡肯定要去。因為羅菡手頭有一隻名為「龍匹網」的股票停牌了,這家公司的總部位於上海,主營網路影片科技。羅菡計劃在上海做一次實地調研,順便參加一下合作伙伴大會。
而且,她還捎帶上了姜錦年。
出差這種事,一人為私,兩人為公。
不過姜錦年的經驗不足,羅菡選中了自己,讓姜錦年感到意外。
在她動身前往上海的那一天,謎底被揭曉。羅菡坐在姜錦年身側,隨口問了她一句:「你和傅承林是大學同學?」
姜錦年道:「是的,我當年和他同班。」
羅菡表面上沒有一絲驚訝。她拿著氣墊粉餅,補了個妝,解釋道:「上週三的中午,我和傅承林他們吃了頓飯。傅承林問我,姜錦年是不是在你們組?我說,是啊,她挺聰明能幹,剛來我們公司一年。」
粉盒啪嗒一關,羅菡撲哧一樂:「傅承林這人很妙。他和我碰杯,啥也沒說……正好這次開會,他也去了上海,你們興許能敘上舊。」
語畢,羅菡把氣墊粉餅放回了包裡。
這節高鐵車廂內,除了羅菡和姜錦年,還坐了某所高中的一群學生。學生們穿著校服,大約在進行「春季研學旅行」,一路上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羅菡閉目養神,念道:「腦殼疼,吵得沒完沒了。」
姜錦年道:「好像是一群高一的學生。這個年紀不好管,青春期,心思敏感,升學壓力還不大。」
姜錦年說話時,有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子從她的身邊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