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薇挑眉:「你認識誰啊?」
沈達觀完全不知道杜母的那些計較,更不知道杜蘭薇曾為傅承林動過心。他用一種老朋友聊天的閒談語氣說:「姜錦年。我跟他們公司合作過的,合作密切,領導們就把我從上海調過來了。」
姜錦年?
怎麼又是姜錦年。
杜蘭薇的母親諷刺道:「那姑娘還真認識每一個男人。」說完,她輕搭著扶手,慢悠悠地下樓了。這世上可能每一個人都戴著面具吧,杜母先前還在挑剔這個,挑剔那個,可她一旦見到了外人,就是一副端莊冷靜與落落大方。
杜蘭薇感懷道:「我是她女兒,就要聽她的心裡話?我巴不得她把我看作外人。」
這座金碧輝煌的高門大戶內,各色燈影流光璀璨,房頂修造得精妙,大約是模仿了歐式建築?杜蘭薇也不清楚。她還知道某間屋子裡,有一個透光的小穹頂,四周鐫刻著玫瑰花與薔薇花,漂亮極了。她小時候總以為有錢人就是有錢,但她不知道,所謂「有錢」,也被劃分了三六九等。
她摸著欄杆花紋,沈達觀指尖輕敲,道:「你是你媽最信任的人。」
杜蘭薇笑道:「我可開心了呢。」
沈達觀失語。
他逃回最初的疑問:「姜錦年是你們傢什麼人啊?」
杜蘭薇在暗處繞指畫圈,問他:「你對姜小姐有好感嗎?」
「哪兒跟哪兒,」沈達觀道,「我就問你一下。」
杜蘭薇撒謊道:「她特意來找你的。」
沈達觀竟然沒起疑心。他蹙著眉,咬一根手指。
杜蘭薇雙手抱臂,步步緊繃:「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話已出口,她又懶得再去問了,男人是定不住心的,女人亦然。她在乎男人,就是跟自己過不去——想通這一點,她頓時變得無所謂。
結果,沈達觀居然說:「工作有牽扯吧。我舉報了她的上司。」
她的上司……
不就是羅菡嗎?
怎麼回事?
杜蘭薇驚呆:「你從哪一條渠道弄來的情報,就連羅菡搞了老鼠倉你都知道?」
沈達觀隱晦地說:「我不太記得。」
他最後又把視線掃向了姜錦年。
*
姜錦年正在和傅承林講話。爺爺家裡有不少親戚,她記住了他們的名字。眾位親戚一聽傅承林說快結婚了,紛紛道喜。包括傅承林父親在內,他們家的男人很多都是風度翩翩的,待人接物,進退有度,長得也都還行,可能是基因比較好。
唯一讓姜錦年感覺微妙的,是傅承林的繼母。
說來奇怪,遇到一些好人時,印象往往不夠深刻,只記得這人挺不錯。而遇到一些另類,那記憶就容易烙刻在腦海裡,反覆重播。
繼母上來第一句話是:「有喜了嗎?」
她站在姜錦年背後,嗓音很輕,旁人或許都沒聽見。姜錦年往旁邊站了一步路,應道:「喜事嗎?」
繼母笑答:「恭喜啊。」後面跟著輕不可聞的一句:「肚子裡沒貨啊。」
言簡意賅的一番談話,讓姜錦年墮入雲裡霧裡。繼母還介紹了自己的女兒,說她叫杜蘭薇,在某公司工作——工作被她強調了好幾回,似乎是無意識的。
傅承林接話道:「杜蘭薇和姜錦年應該認識。再說,杜小姐做的是期貨,她和姜錦年的日常生活有交集,您不用老問她這方面的問題。新年第一天,不談公事,咱們都輕鬆點兒。」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六月份,闔家團圓,我和姜錦年的婚禮怎麼舉行,還得再商量一下細節。爸,您給我們出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