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學義執起一隻筆桿子,態度堅決:「你撞上問題,就趕緊報告我,聯絡我。我只聽具體問題和結果分析,不能聽你講錢不夠,扶不穩。」
經理連忙道:「資訊渠道和網路都開放了,炒作一隻爛股票要靠四方聯手。第一方,是金融機構,也就是咱們自個兒。第二方,是公司本身,得嘞,就那位老闆。第三方,是網路媒體和自媒體,這我也聯絡好了。第四方啊,就是最重要,最關鍵,最容易從散戶身上割肉割錢的……」
姜錦年後退一步,打斷他們的對話:「陶總,我忽然想起新三板的一個券商的專案經理,要在九點半聯絡我,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她搭住辦公室門的扶手。
陶學義喊她:「回來,姜錦年。」
她靜止於原地,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彷彿她誓死也不甘願同流合汙。
那位經理旁觀許久,幾乎想要吟詩一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可惜這沒什麼用,他暗道:剛出校門時,誰不是根正苗紅的花朵呢?物慾橫流的激盪沖刷下,誰也乾淨不了,誰的根莖都要爛了。
姜錦年仍是沒有加入他們。她堅稱:「對不起,陶總。我不能讓新三板的專案經理久等,我和他們約過了時間。您和這位張經理討論的公事,我也不方便參與,我先走了。」
「砰」的一聲,辦公室正門被關閉。
徒留滿室寂靜。
張經理道:「年輕人,還有一股子衝勁、倔勁、傲勁和書卷氣。姜錦年背後有人嗎?」
陶學義點一下頭:「她有靠山,後臺強硬。」
張經理面露驚訝之色:「上次咱們搞聯歡活動,姜經理坐在我那一排座位的前邊兒,她還跟一幫小姑娘介紹她祖籍是河北農村。我瞧著她的脾氣,別的不說,真不像是吃過苦的。」
「她結婚了,」陶學義悠然道,「靜北資產你聽說過沒?早前我們另一個小組,跟靜北資產公司有過合作。要拉動股價和你這隻基金,你把她弄進來,就算是上過保險。」
第84章成敗
張經理沉吟未決,顯得優柔寡斷:「靜北資產公司和姜錦年有什麼聯絡?姜錦年不想跟著我們做單子,我們強拉著她,萬一把她激怒了……」
陶學義掀起茶杯蓋子,安撫這位張經理:「靜北資產的幕後老闆是她丈夫,名叫傅承林,也是我的一位小學弟。傅承林做事低調,行蹤神秘,靜北資產沒開業前,他就是個散戶,被我認識的幾個朋友視作風向標。他買入哪隻股票,大家就跟著他買,每次都能賺不少錢。我最佩服他的一點,是他的一舉一動充滿了大局觀。別人都認為,傅承林在股市行俠仗義,好心教朋友們炒股。可是你想啊,教人炒股,要教方法,不能教結果吧?」
張經理靈光一閃,大膽揣測道:「傅承林成立了靜北資產公司,立刻鼓動朋友們給他砸錢?」
陶學義笑著糾正他:「有錢人願意給你花錢,可不是你說一句,把你錢給我,他們就會給的。非親非故,無利可圖,人為什麼偏幫你一個?」
張經理深有同感:「上次有個客戶,突然不跟我們合作了。他把那筆錢拿回去,買了一艘遊艇。那叫一個可惜可嘆,他把錢放我手裡,我能給他升值啊!換成遊艇,扔在港口城市,頂多給他掙個面子。」
陶學義輕搖一下頭:「遊艇算不得蹩腳貨。你的回報率帶給客戶的喜悅,還比不及一艘遊艇。你參考傅承林的聰明做法——他就沒跟人講過,把你們的錢拿給我,他說自己正式入行了,他再教人炒股,有違公司和證監會的規定。傅承林這套路和比爾蓋茨一樣,先給你們提供windows的免費服務,忽然有一天,他要收錢,人能怎麼辦?習慣了他的高回報率和思維模式,只好順從習慣。」
陶學義將茶杯往手邊一擱置,順道開啟了顯示器螢幕,瀏覽今早股市的開盤情況。
他沒空多做研究,略略掃視一眼,端起茶盞,復又站起身了。他察覺張經理的畏首畏尾,就對他下了一劑猛藥:「姜錦年在她的前東家工作時,抬高了豈徠股份的股價。我跟她以往的上司羅菡是老朋友,羅菡親口跟我說過。你把姜經理視作了一隻羊,她和她丈夫都是厲害的狼。」
他模樣平靜:「你想個法子,牽上姜錦年那條線,勿要打草驚蛇。」
張經理連忙應好。
離開陶學義的辦公室,張經理左顧右盼,很快就發現了姜錦年。她正在囑咐交易員下單。她的助理餘樂樂站在一旁,似乎正在虛心向她學習。餘樂樂身高比姜錦年矮几釐米。兩人交談時,姜錦年稍微靠近了些。她的西服裁剪得當,微一彎腰,那曲線倒是十分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