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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笑了一聲:「我來的這麼巧啊,碰上高人,現場算命。」

葉紹華拉開一把椅子,起了幾分興味道:「今天才請到的大師呢,我聽說啊,是大伯母找了董事會的人,從香港那一帶拉來的高人。」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酒。

酒水甘冽,氣味醇香,蘇澈卻不能喝。

他從小身體不好,忌口忌慣了,倒也不羨慕。只是蘇喬嚐了一口,當著他的面說:「這酒味道不錯,伯父真大方啊。」

她說完這一番話,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澈,明眸晶耀生光,讓人分辨不出意圖。

蘇澈笑道:「今天來了不少客人呢,有你的朋友,你不去那邊交際,來這裡做什麼?」

他沒留意身旁那位大師。蘇喬尚未應話,大師便開了口:「你生就不易,非一般人。能忍則事事稱心,善嗔則時時地獄。」

第36章

能忍之人,事事稱心,善嗔之人,時時地獄——這是一句有名的禪語。

蘇喬眉頭微蹙,似有不快:「這位大師,你給我堂哥看手相,為什麼要對著我說話?」

她拐彎抹角地諷刺:「改天我有空,也去背一背禪經佛語,再給大家算算命,肯定能算的和您一樣準。」

在蘇澈看來,蘇喬過於爭強好勝,伶牙俐齒。當著他的面,也不給大師留面子。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母親請來的人,他還沒發作,哪裡輪得到蘇喬。

蘇澈斂起笑容,淡淡道:「你跟一個老人家置什麼氣。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句話沒錯吧?」

「我沒辦法回答你,」蘇喬似是而非地笑了,「你信不信,我要是忍氣吞聲,委曲求全,我會第一個下地獄?」

連葉紹華都注意到蘇喬情緒激動。她的酒杯早已見底,手指把玩著高腳杯,沒有一點謙遜或虔誠的姿態。

而那老人虛點一下桌面,神情不曾有一絲改變,泰然自若,溫溫吞吞道:「既是心中存疑,何不說明癥結?」

蘇喬目光游移,環視四周,最終看向蘇澈,挑釁道:「您剛才還在給堂哥看手相,怎麼沒了下文呢?我很關心他的身體。」

蘇澈一笑置之。

他最尊敬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哥哥,蘇喬與哥哥交惡,在他這兒也討不到好。如果蘇喬家中落難,他一定會鼓掌讚歎,不動手落井下石,就是難得的仁慈。

他從不否認自己居心叵測。

大師彷彿能看穿蘇澈的心思:「千金之子,福氣不薄,旺相發達,利祿亨通。只可惜……五行缺木,傷在心肺,殺旺攻身,萬事當以和為貴。」

當他念到「殺」那個字,不自然地停頓了一秒。

這位老人家的臉色驟變,白得駭人。

他將雙手藏到了身後,指尖哆哆嗦嗦,脊背佝僂得更低,仔細端詳蘇澈的臉——好像在給他相面。

蘇澈覺得他年紀大了,行騙慣了,要開始故弄玄虛。

卻聽他說:「先生八歲那年有次水災,池塘落水,差點夭折。第二年,本該時來運轉,陰陽調和,化解周身不適,但先生的命盤,和先生的兄長……」

「聽起來,挺像那麼一回事,」蘇澈驀地打斷,唇邊浮現笑意,「可是大師,您是不是算錯人了,我八歲那年,沒有溺過水啊。」

葉紹華聽不懂大師的用詞,但他聽懂了蘇澈的話。他忠實於自己的記憶,連連點頭道:「對呀,大師,我哥沒有溺過水。他從小就有一堆人護著,我是他弟弟,我還能不清楚麼?」

大師不再言語,搖頭嘆息。

他收攏雙手,衣袖寬綽,當夜晚風一吹,真有仙風道骨之感。

到了這份上,蘇喬還要雪上加霜:「今天在場這麼多人,誰不知道,大伯父最寵愛小兒子?別說在池塘溺水了,他可能都沒摔過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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