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握住了顧寧誠的手。
她的手指蒼白、纖細、微涼,如同秋末的枯枝斷葉,纏繞著盤結在他身上。
「我……是為了你。」葉姝道。
顧寧誠搖頭嘆息:「嬌嬌,你是自作聰明。」
他竟給了她一個甜頭。
葉姝頭一次發覺,她的小名這樣好聽。
葉姝醒來的訊息,如同煙霧彈一般爆炸,當天晚上,傳遍了蘇家的熟人圈。
蘇喬的父母也跟著鬆了一口氣。他們總覺得,女兒任職於宏升集團,就如同置身於修羅場。假如葉姝不幸去世,事態的發展會更惡劣。
當晚,蘇喬的父母抵達了北京。
機場有專車接送,司機正是蘇喬。飛機晚點了一個小時,蘇喬坐在車內,研讀一份企劃案,而陸明遠捧著ipad,低頭玩起了快速簡筆畫。
他畫出了十二生肖。
蘇喬撇眼看到,驚訝不已:「天哪,好可愛呀。」
陸明遠把ipad放在腿上,用手指戳了戳螢幕:「你爸爸的公司在選吉祥物,我給他畫了十二個。」
蘇喬表揚道:「吉祥物的選拔活動,昨天才開始。你這麼有心,我爸一定會喜歡你。」
她一邊和陸明遠說話,一邊拍著他的肩膀,態度熱誠,宛如上司器重下屬。
陸明遠坐姿端正,問題直白:「你爸和陸沉的關係怎麼樣?」
蘇喬還沒回答,陸明遠反握她的手腕,欺身而上。ipad滑落到地面,他根本不去撿,親吻了蘇喬的臉,又講了一句:「賀安柏說,他們在董事會打過架。起因是,陸沉貪得無厭,提議收購你家的公司……」
「啊,確實有這件事,」蘇喬勾住他的脖子,辯解道,「不過呢,我爸見多識廣,寬懷大度,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陸明遠信以為真。
飛機降落後,他們順利接機,
蘇喬的父母帶了兩大件行李,以及一位私人秘書。那秘書年約二十七,生得高大英俊,自稱姓賈,蘇喬便叫他「賈秘書」,聽得陸明遠有些好笑。
賈秘書中看不中用。兩個行李箱都超重了,他拖得吃力,氣息不勻。
陸明遠向他伸手:「給我吧,你拖不動。」
賈秘書回頭,看了一眼老闆。
他的老闆輕咳一聲,同意道:「好啊,小賈,都拎給他。」
蘇喬站在父親的身邊,十分圓滑地建議道:「爸爸,既然有兩個箱子,賈秘書一個,陸明遠一個,更容易提上車啊。」
父親笑得和藹:「小陸一看就有勁,身體好,他想扛箱子,那就讓他扛吧。」
早在父母登機之前,蘇喬就給他們打了預防針。她簡單介紹了陸明遠,聲稱自己離不開他——蘇喬的父母便有了心理準備。雙方在機場見面時,表面上都挺平靜。
陸明遠卻察覺到,未來的岳父岳母,對他有一點怨艾。
他心不在焉地扛起了行李。
臉不紅,氣不喘,專門幹粗活,彷彿建築工地上的民工。賈秘書壓根沒幫忙,他袖手旁觀,看著陸明遠輕輕鬆鬆,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賈秘書故意調侃他:「您是我們蘇小姐的私人助理嗎?」
陸明遠「砰」地一聲合上後備箱,冷冰冰地回答:「你看我像嗎?」
賈秘書笑了,搖搖頭:「您……不像是給人打工的。」
這輛商務車內部寬敞,足夠容納五個人。陸明遠繞到前方,摟住了蘇喬的肩膀,低頭和她耳語,一句話還沒講完,蘇喬踮起腳尖親了親他,安撫道:「我爸媽只住三天,公司離不開他們。」
陸明遠拉開車門:「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主動坐在前排,繼續解釋:「我希望他們有任何問題,直接問我,別藏著掖著,相互猜忌。」
車內沒有開燈,蘇喬的父親剛一坐穩,便聽見了陸明遠的話。他不由得低笑起來,轉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再然後,他當真詢問道:「陸明遠,你的父親是陸沉吧?」
氣氛一霎緊張。
蘇喬立馬回頭,望著父親:「爸爸,我爺爺還是蘇景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