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拖著椅子,坐得離蘇喬更近。
蘇喬主動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兩人宛如一對新婚小夫妻。
蘇喬還說:「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就算是今天好了,和我生日同一天呢。」
話音剛落,她懷揣著幾分虔誠,偏頭在陸明遠的嘴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陸明遠是很實在的人,給他一滴水,還她一座泉。他扣住蘇喬的後頸,親吻隨之而來,如果不是手機突然響了,他不知何時才會放開她。
螢幕顯示了兩個字——林浩。
陸明遠剛一接聽電話,林浩便迫不及待道:「喂,哥們,快過春節了,我要去北京探望姥姥和姥爺。你也在那兒呢,有空出來吃頓飯嗎?」
「你訂機票了麼?」陸明遠道,「我心情好,就去接你。」
陸明遠的特點之一,大概是嘴硬心軟。
他表面上說,心情好才去接人,其實林浩到機場的那一天,他早早地做好了準備,借用了蘇喬的一輛阿斯頓馬丁,按時守候在停車場,並將林浩送到了他姥爺家。
林浩在車上驚歎道:「嗷,你發達了。」
他抱著一個旅行用的雙肩包:「去年年底,拍賣行都在宣傳你的畫。我詢問一位知情人士,營銷花了多少錢,他說,那是一筆鉅款。」
林浩拍了拍陸明遠的胸膛:「苟富貴,勿相忘。」
他剛從長途飛機上下來,坐得又是漢莎航空從倫敦飛往北京的經濟艙——那個機型比較特殊,腿部空間不大,座位擁擠,兩份餐點都是歐洲人喜歡的油膩款,這麼一趟折騰下來,讓林浩又累又餓。
剛到姥爺家,林浩就在沙發上躺屍。
留下陸明遠一個人站在客廳,接受兩位老人家的審視。
林浩的姥爺年約六十七,身形瘦長,但有些駝背,他戴著一副老花鏡,笑呵呵道:「坐坐坐,來者即是客……你是浩浩的老朋友吧?」
陸明遠坐得端正,誠實道:「我認識林浩的時間挺長。他是我同學,當時的班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數學不及格。我們在數學課上,一起自學了新華成語字典。」
他這一句話,揭開了塵封已久的經年往事。
林浩搖頭嘆息:「往事莫要再提。」
他抬起雙手,兜住後腦勺,嗷嗷叫喚道:「姥姥,我好餓啊,您的乖孫子長途跋涉,餓的只剩半條命了。」
姥姥連忙洗了兩個蘋果,切成水果塊,用牙籤串著,擺到了他們面前。
她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又笑著說:「浩浩,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啊?」
林浩吃著蘋果,故意取樂道:「他啊?他叫明明。」
陸明遠一手撐腮:「不是,我姓陸……」
他還沒說完,姥姥便打斷道:「哎呀,陸明明,這名字好,惹人疼的。」
姥姥是個熱心腸的人,沒一會兒便開始打聽陸明遠情況,連翻誇讚道:「學藝術的好啊,高雅,有文化,超脫咱們普通老百姓的那一層兒,不說別的,你平時多畫幾幅畫呀,掛在家裡的旮旯衚衕,瞧著多美啊。」
她笑著問:「陸明明,你談物件了嗎?你要想在北京長住啊,姥姥幫你找一個?」
一旁正在泡八寶茶的姥爺也搭了一腔:「咱們家對門那個小丫頭,在宏升上班呢——就那個大公司,有學歷,模樣也周正,陸明明,你有興趣嗎,咱們老倆口給你們牽條線。」
這是週一的下午,陸明遠沒有當班。
冬天太陽落山早,不到五點,日影開始西斜。陸明遠心想,他要趕在六點之前,返回宏升,接蘇喬下班。
他伸開左手,骨節勻稱而修長,無名指上套了一枚戒指:「我是有家有室,有老婆的人。」又站起身,告辭道:「感謝招待,我得早一點去公司接她,五六點交通高峰,路上容易堵車。再遲一會兒,就過不了路口了。」
姥姥忙道:「哎,我曉得,你們年輕人時間緊。」
她撥了撥林浩的頭髮,數落道:「瞧瞧你朋友,都結婚了,你啥時候找個物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