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捏了一下自己毛衣的厚度,心中暗忖:脫完外套,他就走回室內。於是他脫下最外面的羽絨服,罩在了葉紹華的頭上,又和他說:「我先回屋了,小喬見不到我,可能會著急。」
他還轉述了一句蘇喬的原話:「她讓我待在室內,乖乖等她打完牌。」
顯而易見,他根本不想管別人的家事。
顧寧誠和前女友拍下的床照,直接引發了葉姝的激烈反應,陸明遠以為,他站在這裡,只會徒增尷尬——他對顧寧誠的床照又不感興趣,守在這兒做什麼呢。
卻不料葉紹華抱住了陸明遠的大腿。
他好似一位「病急亂投醫」的家屬:「唉,妹夫,你是過來人,你幫我勸一下我們的姐姐……」
葉紹華所說的「我們的姐姐」,無法激起陸明遠的共鳴。但他仔細想了一下,既然蘇喬是他老婆,那麼葉姝確實可以算作堂姐。可他對這種關係缺乏認知,他一手提起葉紹華,低聲說:「勸什麼勸,別浪費時間。室外溫度零下七度,你和顧寧誠同心協力,早點把葉姝扛回去,才是正事。」
言罷,他往回走。
幾米之外,葉姝卻在盯著他。
她身上不僅有顧寧誠的外套,還有葉紹華卸下的羽絨服——那是陸明遠的衣服。她不再覺得寒冷,乍然來臨的溫暖將她包裹,她不禁暗想,為什麼呢?蘇喬就能事業愛情雙豐收,而她自己,要活得如此煎熬負罪。
顧寧誠始終在踐踏她的真心。
她再疼再苦也甘之如飴,時至今日,不願也不會醒。
誰年輕時沒有愛過一個給不了你未來的人?天長地久的結局很好,飛蛾撲火的結局也很好——她這般告誡自己,如魔如怔,還經常夢到顧寧誠。夢裡她為他生了孩子,兒女雙全,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只是在現實生活中,蘇喬比她幸福很多。
葉姝扶著地磚,站起身子,邁開雙腿向前跑,迎著冷風,撞上了陸明遠的後背。他立刻退到旁邊,回頭看她,見她面帶怪異的微笑,陸明遠說了一句:「葉小姐,你需要精神科的醫生。」
顧寧誠及時趕到,面朝著陸明遠:「陸先生,葉姝是我的未婚妻,請你和她說話,注意分寸。」
陸明遠稍有疑惑:「生病看醫生,不是很正常麼?」
葉姝莞爾一笑,插話道:「我沒病啊,我剛撞你一下,是不小心。我想找你道謝呀……你的羽絨服,很暖和呢。」
陸明遠點頭,卻道:「我把羽絨服送給葉紹華了,不用還我。你感謝你的弟弟吧,他只穿了一件背心。」
他雙手揣在褲兜裡,旁若無人地往回走,顧寧誠又喊住了他,囑咐道:「別把你聽到和看到的那些事,告訴蘇喬。」
顧寧誠和陸明遠的身高相近,他索性湊在他的耳邊說:「葉姝的片面之詞,你傳來傳去,多半就會偏離現實。哦,還有,陸先生,謝謝你好心送了葉姝一件衣服。」
他們談話的功夫,葉紹華已經爬了起來,一溜煙衝進了室內。他以為葉姝、顧寧誠、還有陸明遠,都走在回去的路上。
結果陸明遠停步了。
他偏頭看向顧寧誠:「我和蘇喬說什麼,都是我的自由。我覺得,你應該少管閒事。」
顧寧誠緩緩地解開了袖釦。
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自認為沒有別的意思。一旁的葉姝卻知道,這代表顧寧誠略感焦躁,他為什麼焦躁?害怕蘇喬知道他和別的女人上過床?
她一手狠狠地拉開陸明遠,打算和顧寧誠雙目對視。
陸明遠反感別人碰他,拽開了自己的袖子,無意中甩到了顧寧誠。壓抑已久的禮貌氛圍被打破,顧寧誠調侃了一句:「陸先生,你想在這裡動手?」
陸明遠耗光了耐心,不再應答。
顧寧誠不以為然,搭上了陸明遠的肩膀。
雪一直沒有停,較之剛才,卻小了一點。陸明遠的頭髮上沾了雪,他握住顧寧誠的手腕,反過來一扣,惡意地扭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