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倩輕聲問他:「明明,你做保安多久了?」
她嘆氣:「薪水倒是次要的,你在保衛科上班,能學到什麼東西,有什麼發展前景?」
陸明遠回答:「幹得好,能做保衛科的科長。」
他原本想保持沉默,但是沉默也不禮貌。硬要他說出一句話,他便只能這麼說了。他還想到,很多年前,陸沉剛做上總經理助理時,必定認為,自己能學到很多東西,且有長遠的發展前景吧。
室內再一次冷場。
蘇喬恍然察覺,陸明遠與他的家人仍有隔閡。她看向陸明遠,溫柔地開口:「無論你想做什麼,跟我說一聲就行。」
而後她起身,鄭重道謝,正式告辭。
當夜凌晨時分,蘇喬和陸明遠方才回到自己的家。
陸明遠獨自上樓,去泡熱水澡了。而蘇喬留在書房,打電話喊醒了競標小組的組長——組長聽聞方案洩露,差點嚇得尿褲子。
蘇喬漠然道:「好在我們發現及時。」
另一邊的組長滿頭大汗:「不可能,蘇總,真的不可能。我們組裡的人員,篩選了好幾遍,大家都簽了保密協議……大家都知道這個後果,一旦洩露,就要承擔責任,賠錢陪得傾家蕩產。」
這件事,實在非同小可。
組長更擔心蘇喬懷疑他。畢竟除了蘇喬以外,就屬他自己許可權最高。
蘇喬神志清明道:「你不要著急。」
她站在窗臺邊,觀望夜色中的雪景。銀霜掛滿枝頭,燈光忽暗忽明,照亮烏壓壓一片沉雲。
今日的天氣糟糕,蘇喬的心情也起落不定。她拆開了戚倩饋贈的檔案,從第一頁翻到了最後一頁,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審視,她很快發現,顧氏集團百分之百抄襲了他們的方案。
剽竊別人的心血,真是噁心死了。
他們用最簡單的方法,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變成自己的,蓋上不知羞恥的烙印,用以追求更廣大的利益。而且由於國內版權保護的薄弱,只要他們沒有大段大段地複製貼上,都要經過漫長的取證、扯皮、方能判決。
蘇喬輕輕合上了檔案袋,心道:全他媽是垃圾,那幫早死的東西。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想一把火燒了顧寧誠。
即便如此,蘇喬仍然對組長說:「我相信團隊內部的每一個人——因為你們所有人,都是我自己選的,我的眼光沒有問題。」
組長聽出了弦外之音:「蘇總,外人接近不了我們的方案……」
他甚至懷疑蘇喬的男朋友——那個混跡於保安部的帥氣小白臉。他如同一位直接進諫的言官:「我們做完補充方案,絕不能放過洩密的人。」
蘇喬道:「這個不用你管,我會派人去查監控記錄。」
她與組長商量了對策,暗歎,幸好有了戚主任的援手,讓她掌握了顧寧誠的底牌。
蘇喬忙到凌晨一點,衝了個澡,心緒不寧地爬上床。床頭壁燈光暈柔和,陸明遠在燈下看書,書是英文版,講述了二戰時期的一個男人,以及他們家族經營的動物農場。
陸明遠翻了一頁紙,視線仍在書上:「你忙完了?」
蘇喬扯掉浴巾,滾進了他的懷裡。
她絮絮叨叨地說:「沒忙完,但我困了,想睡覺。」
陸明遠贊成道:「是該睡了。」
他扶了一下旁邊的鬧鐘,再次提醒蘇喬:「你看,凌晨一點了。這個時間段,你再工作,只會越來越困。」
而後他甩開了書,把柔軟的被子抬高,裹住了蘇喬整個人,只露了一張臉在外面。
他沒忘記關燈。
「啪」的一聲,臥室被黑暗淹沒。
窗外飛雪盛大,狂風呼嘯,「嗚嗚」不止,院中的樹木都在不斷地顫動。它們將落葉獻祭給了深秋,留給嚴冬的,便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平添幾分凜冽寒意。
陸明遠身上溫暖如火爐。蘇喬與他緊貼到一塊兒,片刻後,她又抬起腦袋,緊張地問:「糖果在客廳嗎?它要是在院子裡,會被凍壞的。」
陸明遠悠然道:「糖果在客廳的狗窩睡覺。你在書房打電話的時候,我給它加了一床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