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董方知其中有詐。
蘇喬旁敲側擊道:「我昨天晚上走得早,後來發生了什麼,我知道的,還沒你清楚。」
錢董不願惹是生非,打著哈哈道:「唉,要怪就怪老郭自己,以前董事長還在時,經常說,老郭是賭徒的命。那話不假,老郭把自己賠進去了。」
蘇喬滿意道:「是啊,真可惜。」
她流露出一點惋惜的意思:「郭董為公司做了這麼多年,他要是能一直保持原樣,多好呢?只是從一月開始,他變化很大,淪落到吃牢飯,也不能怪別人。」
這番話含沙射影,硝煙十足了。
錢董搓了搓手。
他只覺得,蘇家上下,無論老小,都是天生一副黑心腸。眼前這個蘇喬,與蘇展的套路如出一轍。老郭在公司高層,拉幫結派反對她,轉眼自己就出了事——但是他能怪老郭嗎?不能。
每個人都有缺點和弱點。
錢董心中理解,口中卻與「老郭」撇清了關係:「蘇總,你犯不著為了老郭生氣。他那是老毛病了,分不清形勢,看不穿局面,有點蠅頭小利,一股腦就鑽了進去。」
第71章凝思
錢董的那一番話,可以理解為示好。但是在公司高層,頗有一幫人敢怒不敢言,私底下對蘇喬充滿怨恨。
蘇喬心知肚明,卻認為他們不足為懼——郭董這一走,他們沒了領頭羊,鬧也鬧不到哪兒去。想當初郭董還在時,他敢在董事會上破口大罵,雖然是五六十歲的人,卻激進得像個憤青。
郭董離職,皆大歡喜。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早上八點多鐘,蘇澈得知,與他交好的郭董進了局子,一時半會兒撈不出來。郭董這人重利,一毛不拔,貪財愛財,政界的朋友很少,蘇澈試圖救他,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蘇澈無計可施,心中壓了一塊石頭,甚至吃不下早飯。
他的管家年近五十,照料蘇澈許多年,把蘇澈當成了親兒子。蘇澈這一幅煩悶模樣,讓管家見了心疼,忍不住說:「阿澈,你對公司的事上心,不能忽略自個兒的身體。早飯吃得合心合意,工作才能順順利利。」
蘇澈拿起刀叉,傾訴道:「我慫恿郭董對付蘇喬,得了,還沒蹦躂一個月,他就滾去蹲號子了。蘇喬殺雞儆猴,興許下一次……」
刀鋒敲響銀盤,蘇澈嘆了一聲:「她會拿我開刀。」
語畢,他緩慢地切割一塊魚肉。
蘇澈沒和管家說,蘇喬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因為被蘇喬捏住把柄,蘇澈不敢輕舉妄動,哪怕是在平日裡的部門會議上,蘇澈也不敢貿然反對蘇喬,簡直成了她的擁簇。
每當想到這裡,蘇澈食難下嚥。
他問:「如果這些事兒,砸到我大哥手上,他會怎麼處理呢?」
管家為他倒了一杯果汁,實話實說:「阿澈,你哥哥一向是先下手為強。」
蘇澈挑起叉子,把三文魚送進嘴裡。他一邊喝果汁,一邊觀賞窗外景色——寒冬臘月,萬物蕭條,唯獨一片梅花盛開,欺霜傲雪。
他驀地笑了出來:「媽媽種下的梅花開了。」
蘇澈所說的「媽媽」,是他父親的正牌妻子,卻不是他的親生母親。這麼多年來,蘇澈早把她當成了生母,也很看重一家人的關係。
管家應和道:「是啊,我剪了一束梅花。等下,給夫人送過去。」
他們二人說話時,蘇澈的父親恰好路過。父親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步履穩重,風度翩翩,彰顯成熟的瀟灑。
蘇澈喊了一聲:「爸!」
父親駐足。
蘇澈推開了餐盤:「爸,早上吃過飯了嗎?」
「沒呢,我去公司吃,」父親走到餐桌邊,稍稍垂首看著兒子,「郭董的事,不用你插手。昨天夜裡,他前腳踏出了我們家,後腳就邁進了酒店,跟一幫混混扯上關係,叫人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