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咬緊了唇瓣,咬出白色齒印。她不懂為什麼顧寧誠對她連一絲感情都沒有?她幾乎投入了全部身心。
顧寧誠還說:「你也別怨恨蘇喬,不關她的事。哪怕沒有蘇喬,還有張喬李喬……如果你看上了圈子裡的單身異性,我可以幫你們牽線搭橋。或者呢,你叫鴨子也行。」
他的語調依舊溫文爾雅。
葉姝並未接過杯子。
「啪」的一聲,她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顧寧誠靜坐不動。他這點涵養還是有的,被女人打了,絕不還手,更不會還口。他的臉上留了一塊指印,紅得顯眼,腫得駭人。
毫無疑問,葉姝使出了吃奶的勁。她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又乍然心生頹敗無力感,她低頭抽抽搭搭地哭,喘不上氣來,乾脆就不喘了,這是她對自己的懲罰。
她感到一陣自我厭惡。
她是不是活得很失敗呢?像一個行走的垃圾。她忽然覺得身邊人其實都很討厭她,她從未被誰真正愛過,就像蘇景山活著的時候,子女孝順,人人稱羨。而今,他死了快一年,沒有一人為他伸冤。
她仰起臉,望著顧寧誠:「你對我就真的沒有一點感覺嗎?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帶你踏進蘇家社交圈,還幫你拿到了宏升的資料,我爸剛開始不喜歡你,我每天回家在他耳邊說好話,說得嘴唇都起了泡……」
顧寧誠清醒時,會有千萬種回答。但他現在喝了大半瓶白酒,他罕見地吐露真言:「葉姝,你現在不是學校裡的學生,不是說你掌握了這幾個知識點,付出了很多努力,你就能考到高分,被老師們爭相表揚。」
他平靜的話語中,含著白酒的烈勁:「你現在更像是滂沱大雨中的一棵樹,被閃電劈中,你就滿意了。」
葉姝與他只差幾釐米貼上。她直起腰,輕輕吻他的唇,他並沒有推開她。即便是成年人,也無法永遠保持理智,何況顧寧誠很久沒有沾過腥,他不太記得接下來是如何發生的,他的酒品並不好。
衣物散亂一地,房間裡一股隱秘氣息。
葉姝的身材玲瓏有致,不遜色於顧寧誠的歷屆女友。但他奔湧如海浪般的情潮,在第二天一早便隨著醉意退卻。他從容地起身,拎了一件浴袍,去衛生間洗澡。
待他回來時,他從抽屜裡找出一盒短效避孕藥——還沒過期。他將藥盒遞給葉姝。親手為她倒了一杯水,奉勸道:「你還年輕,你也不想受累吧。」
葉姝笑了一下,但比哭還難看。
這天葉姝去公司,精神有些恍惚。蘇喬與葉姝一樣,昨晚短暫地哭了一回,上午的情緒還算不錯,兩人相遇在電梯間,勉強打了個招呼。
今日的葉姝和往常不同,她沒穿高跟鞋,踩著一雙運動鞋。
蘇喬稍微瞥了一眼,又瞧見她的後頸處印了紅痕。蘇喬猜中了大概經過,隨口道:「你們部門今天九點開會,你好像遲到了……」
她低頭看錶:「半個小時。」
葉姝「呦」地一聲,噗嗤笑了:「蘇總,我進門的時候,沒忘記打卡。要扣錢就扣唄,我不靠工資吃飯。」
蘇喬道:「生什麼氣呢,我只是提醒你一聲。」
葉姝諷刺一句:「有些人吶,在保安科養著男人,一到中午,就把人拽進辦公室,不知道做些什麼,就這樣,她還有臉提醒別人不遵守公司的規章制度。」
蘇喬稍微彎腰,和她竊竊私語:「還有些人呢,靠著竊取公司機密,出賣父母的工作,來博得男人的好感……」
她直截了當地問道:「賤不賤?」
葉姝臉色一變。
蘇喬卻走出了電梯。她帶著一沓檔案,前往蘇澈的辦公室,她還在走廊上給陸明遠發了一條簡訊,約他中午一起吃飯,他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你找蘇澈做什麼?」
蘇喬應道:「你又在監視我?」
陸明遠否認:「我在和同事聊天。」後面又跟了一條:「恰好看見了你,這算監視嗎?別這麼嚴格。」
他給蘇喬發完資訊,便拿起一把小刀,雕刻手頭的蘋果,被他削下來的果肉,都落在了瓷碗裡。他的同事不經意間看過來,先開始還問:「這是什麼?」而後漸漸看出端倪,感嘆道:「我靠,不會是一個雕像吧?」
最後,同事忍不住驚叫:「勝利女神像?帶翅膀的那個勝利女神?」
他大為震動,站起身來,呼朋引伴,要讓大家瞧一瞧陸明遠的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