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毫無把握了。
蘇展推開餐盤,看了一眼腕錶,道:「我吃完了,我明早去公司。」
他言出必行。
蘇展這一趟回來,頗有正宮入主的感覺。他僅僅是瘦了一些,腰桿仍然挺得筆直,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對他的稱呼依舊是「蘇總監」。
其中最熱情的人,莫過於他從前的秘書馮霏。去年在樓梯間,蘇展救了馮霏一命,因此受了程烈一刀,一報還一報,蘇展作如是想。
馮霏保持了光鮮漂亮的模樣,踩著高跟鞋跑得飛快,顛兒顛兒地跟了他一路。
「蘇總監,」她甜甜地喊道,「您回來啦。」
她雙頰緋紅,用晶亮的眼眸注視他——古人常說,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恐怕不是假話。
蘇展卻道:「你是蘇澈的助理之一吧。」
「不,」馮霏搖頭,極力否認,「我一直是你的秘書。」
蘇展抬起左手,將她衣領處歪掉的工牌扶正。馮霏的心臟怦怦亂跳,但他們的接觸僅此而已,蘇展生不出閒心,只淡淡問她:「蘇喬在公司嗎?」
「在!」馮霏連忙說,「您要找她麼?我這就預約。」
今天上午,蘇喬忙得很。
她知道蘇展回來了,心下更為混亂,尤其陸明遠不在身邊——他為了找到陸沉,獨自一人奔赴歐洲。臨行前,蘇喬幫他收拾行李,忽然很害怕他一去不復返,她被自己的念頭嚇到,暗歎這是胡思亂想,又忍不住派人保護他。
蘇喬明白,他是為了自己涉險。
他大可不必這麼做,但卻義無反顧地走了。
當蘇喬收到蘇展約見的訊息,她鬼使神差地一口答應。據她所知,威脅父親生死存亡的證據,就被蘇展和陸沉捏在手裡。如果能攻破其中一個,她便不用再勞心費神。
數日不見,蘇展面色如常,神情寡淡。
他與蘇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前腳踏入正門,蘇喬已察覺壓迫感,蘇展盯著她的視線,讓她渾身不舒服,他雖無任何舉動,倒好像是在拷問她。
蘇喬踢了一腳椅子:「請坐,哥哥。」
蘇展沒有落座。
他站在蘇喬的面前,黑色皮鞋與她的鞋尖相抵,甚至著力往前,逼得她挪動了一條腿,方才開口道:「我想提醒你,別忘了自個兒的話。當初在醫院,你答應了,等我出來,你奉還兩家公司。」
哪兩家呢?
除了宏升,還有蘇喬父親的公司。
那會兒父親就說,小喬,你這是急功近利。
時至今日,蘇喬無從後悔,無路可退。她細細打量蘇展的臉,從他眼底瞧出血絲,她笑道:「你已經痊癒了嗎,沒有任何後遺症嗎?你獅子大開口,一下吞掉兩家公司,我不敢想象你會多累。」
「累?」蘇展低聲發笑,「我會怕累?」
他不會。
他從前就是個勞動模範。
蘇喬心道:累死你算了。
她按住了扶手,緩身站起,因著七釐米鞋跟,縮短了與蘇展的身高差距。她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索性選擇攤牌:「去年我出去了四個月,回來以後,好不容易才跟上節奏。而你呢,一病就是一年,你惹毛了我,我撂下攤子跑了,你收拾不過來。」
蘇展饒有興致。
他絲毫不生氣,如長輩一般提點她:「蘇喬,自打你上任,多虧了你爸給你兜著,他還把自己的公司併入宏升,填補舊賬上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