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爭上游!」林知夏興致高昂地重複道。
前排的沈負暄扭過頭來看著她:「我們班輸了,你不生氣?」
「不生氣,」林知夏講出心裡話,「只要比賽的過程能令我開心,我就不在乎輸贏。還有,你覺不覺得金百慧剛才故意讓了一分給我們?金百慧還挺公平的。」
「那道題太簡單,她不可能算錯。」沈負暄認同林知夏的推斷。
韓鵬插了一句:「簡單?照你這麼說,段啟言也是故意輸給了十八班?段啟言很強的,師範附小第一戰神!他也不可能算錯。」
「師範附小第一傻瓜。」沈負暄哈哈地嘲笑道。
開學之前,沈負暄完全沒料到段啟言會為他提供這麼多的笑料。堂堂師範附小第一戰神,先是在班上帶起了「感到尷尬就跑出教室」的熱潮,又在數學搶答賽上拖了全班的後腿……段啟言下一次考試恐怕保不住第三名的位置。
沈負暄預測,江逾白會成為全班第三。
恰在此時,江逾白問起沈負暄:「你為什麼不舉手回答問題?」
沈負暄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說:「我媽媽的電腦上,有一個資料夾,那裡面就有競賽班的開學資料。我看過這一次數學搶答賽的題目……」
「所以,你記得題目嗎?」林知夏忽然打斷他的話,「沈負暄,你看過的東西,永遠不會忘嗎?你覺不覺得這種記憶方式讓人非常困擾?」
「沒有啊。」沈負暄撓了撓脖子。
林知夏目不轉睛地凝視他,彷彿要洞穿他的靈魂和意志。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同類,但是,沈負暄卻說:「怎麼可能啊,我怎麼可能還記得那些東西?我就是不喜歡把題目重做一遍,那多無聊啊。」
林知夏若有所思。
投影儀停止工作,下課鈴打響了。
同學們邁著輕快的步伐,成群離開了教室。
林知夏跟在江逾白的背後,隨他一起往外走去。太陽曬到了臺階之前,交替的光線一段深一段淺,金百慧側身立在陰影處,氣勢洶洶地喊道:「林知夏!」
林知夏一怔,反倒是江逾白回應道:「有事嗎?」
金百慧開門見山地說:「我學過大學的課程。我學過《圖論》、《線性代數》、《複變函式與積分變換》、《高等數學》上下兩冊。《高等數學》書裡沒有寫過布萊克韋爾關鍵更新定理。你在哪裡唸的小學,林知夏?」
她抬起一條腿,踩上臺階,鞋底微微擰了擰,碾死一隻路過的螞蟻。
林知夏後退一步,躲到了江逾白的背後:「我畢業於實驗小學。」
「實驗小學四年級?」金百慧不依不饒地問,「你是跳級生?」
林知夏沒有吱聲。江逾白坦然答道:「我是跳級生。」他還透露:「我每天補課,從早補到晚。你要找競爭對手,可以找我。」
「從早補到晚」這句話,顯然使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
金百慧信以為真。她還問:「你每天晚上幾點睡覺?」
晚上八點半,江逾白就會上床睡覺。他的爸爸告訴他,小孩子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多休息,否則,他的身高可能無法達到爸爸的水平。
江逾白的人生目標之一,就是讓自己的身高接近188米。他的爸爸和叔叔差不多都是這個身材,江逾白當然也會承襲家族的優良傳統。
他想了想,對金百慧說:「我在夜深人靜時睡覺。」
這不算撒謊。
晚上八點之後,整座莊園萬籟俱靜,路燈關閉,只剩下昏暗的地燈和紅外線警報器。
金百慧並不瞭解江逾白的家庭背景。她住在一個臨街的鬧市區。根據她的生活經驗,「夜深人靜」約等於午夜十二點。
金百慧咬了一下大拇指:「你們兩個跳級生,學得累嗎?」
「累了就要休息呀,不能硬撐,」林知夏真誠地建議道,「身體健康最重要。我們年紀還小,不能學得太累,那樣對身體很不好。金百慧,你開心一點,放鬆一點,儘量享受輕鬆的人生。」
說完,林知夏看著江逾白:「你也不要太累了。」
江逾白誠實地說:「我沒覺得累。」
「不付出怎麼會有回報?」金百慧突然冒出一句話。她今天穿了長袖和背心,本來就覺得有點熱。中午的氣溫又升高了不少,她的鼻頭滲著一層細汗,眼神依然透徹清明。
林知夏遞給金百慧一包餐巾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