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四)班的教室坐北朝南,位於a棟教學樓的一樓,鄰近省立一中的初中部入口。林澤秋的同班同學們站在走廊上,引頸而望,他們的關注點都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小聲問道:「林澤秋,你又要說我是你的學妹了嗎?」
林澤秋駐足。
停頓兩秒之後,他跨上臺階,背影決絕。
林知夏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面朝初二(四)班的眾多同學,身形挺拔如一棵茁壯的白楊樹。他雙手揣在褲子口袋裡,始終沒有拿出來,這讓他整個人更具氣勢。
他正式介紹道:「這個女生,是我妹妹。她是今年初一年級競賽班的新生。」
初二(四)班的同學群中爆發一陣起鬨聲。
林知夏不懂那種聲音的潛在含義。她站在初二(四)班的門口,自顧自地說:「我叫林知夏,我哥哥叫林澤秋,夏天和秋天,聽起來就像兄妹,我們的爸爸媽媽特意取的名字。」
林澤秋朝她擺了一下手:「你快去你的教室吧。」
林知夏高高興興地答應:「放學後,我來找你一起回家。」
她剛踏出一步,忽聽背後有一個同學問道:「林澤秋,你妹妹都能考上競賽班,你為什麼考不上啊?」
林澤秋沒有回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在自己的臆想和噩夢中經歷了無數次,也準備好了萬無一失的應對措施。
林澤秋側目,勾唇一笑,對那個同學說:「你他媽的在講什麼廢話?人各有命。」
怎料,那位同學不依不饒:「我可沒講廢話啊,林澤秋,你還打算考第四次嗎?」他哈哈笑了一聲,用調侃的輕鬆語氣說:「林澤秋,你也有今天!連你妹妹都不如……」
林知夏猛然轉身。
她嚴肅地回應:「就算我哥哥考了四次,那也是他努力的證明。他朝著目標,不斷邁進,這沒什麼好笑的。難道你從沒失敗過嗎?你做什麼事,都能一次成功嗎?你的現實生活和你的設想完全一樣嗎?」
那位同學愣在了原地。
林知夏今天的午睡時間偏長,還沒完全清醒。她正在組織語言。她要在初二(四)班門口把那位同學說哭,這也是她的能力之一。
哥哥卻拍了她的肩膀:「行了,你走吧,快上課了。」
林知夏點了一下頭。
她跑向初一年級的教學樓。
上課鈴驀地打響,飄蕩在整個校園。那鈴聲是一陣鋼琴輕音樂,她彷彿奔走在旋轉的音符上。
*
開學之初,林知夏唯一的煩惱就是「哥哥可能要和她斷絕關係」。
她僅用半天的時間,就成功解決了煩惱。
她認為,至少一半的功勞屬於江逾白。
對此,江逾白謙虛地表示:「你們溝通得好,和我沒關係。」
「不,和你有關係!」林知夏偏說,「你幫我找到了突破口,謝謝你!江逾白。」
江逾白矜持道:「不客氣。」他把手中的筆記本向後翻了一頁——這是林知夏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他剛收到這份禮物時,只覺得這個筆記本非常珍貴……或者說,它不止是筆記本,更像是一本手寫書。
連讀幾日之後,江逾白漸漸發現了林知夏的用心程度,書中涵蓋的題型變換成百上千,彙集各類精湛奧妙的解題技巧。林知夏在落筆時,似乎也整理了自己的思路。她會把一些瑣碎的感想寫在側欄。
江逾白常用鉛筆給她留評。
林知夏乾脆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命名為「學習與生活中的交流和感悟」,落款:林知夏與江逾白——這就成了他們兩人共同記錄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