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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立一中的寒假訓練營在2006年1月7日正式開營。
初中部的數學競賽主教練是這次訓練營的負責人。
這位教練年約四十,說話帶一點口音,他做事幹脆利落,很有自己的一套主張。在訓練營的動員大會上,他聲如洪鐘地介紹道:「同學們,你們好!我姓翟,我是大家的翟老師!我們長話短說!本次集訓的目標只有兩個,第一個是鞏固夯實初中數學競賽的知識點!另一個就是熟悉歷年的數學競賽題型!寒假結束後,你們會有質的提高,從量變到質變,從普通學生到競賽一等獎,就看你願意付出多少汗水!」
初一年級十七班和十八班的同學都是第一次參加集訓。他們或多或少有些好奇、期待、緊張不安的情緒。而林知夏竟然坐在座位上,興致勃勃地和萬春蕾玩起了翻花繩。
只要林知夏不提圍棋,萬春蕾願意和她玩任何遊戲。
一個人的底線,就是在一步一步的退讓中陡然坍塌的——萬春蕾深知這個道理,仍然架起了紅繩,還和林知夏玩得不亦樂乎。
同學們坐在第一階梯教室內,每個班級的學生都有一片指定區域。萬春蕾的左側是林知夏,右側是段啟言,哪怕翟老師正在講一些沒什麼意義的心靈雞湯,段啟言也把那些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段啟言為人狂妄自負,他的字卻很清秀工整。他一筆一劃地寫道:從量變到質變,從普通學生到競賽一等獎,就看你願意付出多少汗水……
落筆之後,他還嘲笑萬春蕾:「翻花繩是幼兒園玩的吧?」
萬春蕾嗤笑:「段啟言,你什麼時候喊江逾白陛下?這堂課下課,你敢不敢去第一排喊?」
段啟言渾身一激靈。他沉默不語,像是要賴賬了。
這時,林知夏勾住紅繩的邊角,挽出一朵漂亮的紅花,拿到了萬春蕾眼前:「你看,小紅花!」
萬春蕾愣住:「你翻花繩都玩得比別人好。」
林知夏又扭過頭,面朝坐在她左邊的江逾白:「唐代文人溫庭筠在一首詞裡寫過——‘紅花初綻雪花繁’,江逾白你看,外面正在下雪,我這裡一朵小紅花,是不是很應景?」
江逾白放下紙和筆。他微微低頭,指尖挑起繩子。他想和林知夏玩一會兒,但他稍微一用勁就把林知夏的紅花弄散了,他連忙說:「對不起,這朵花消失了。」
「沒關係,江江江江逾白!」林知夏笑說,「花朵沒有消失,它永遠開在我的腦海裡。」
江逾白用紅筆在紙上畫了一支紅色鬱金香:「這一朵也給你,林林林林知夏。」
階梯教室最前方,翟老師已經講完了集訓課程的大綱。他拍掉手上的粉筆灰,高聲說:「同學們,課間休息十五分鐘啊,下節課,初一(十七)班的張老師會給大家歸納概括競賽中的第一大類題型。我們要做到當天的知識,當天消化!每天上午和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我們就在傍晚舉行一場隨堂測試!第二天早上發試卷!你們每次考試的成績,都會被記錄下來,優秀學生有機會被選為代表,參加省級和國家級的數學競賽!」
階梯教室裡的一部分同學跑出去放風了,還有剩下的一部分同學都在聽翟老師說話。
翟老師告訴大家:「我去年帶著學生去澳門參加全國聯賽,那幾個學生順便在澳門玩了一圈,學校都給報銷了,競賽獎金給得也多。你們不要把競賽當成一件痛苦的事,競賽它有很多附加值在裡面,你們懂吧?都是十幾歲的小夥子小姑娘了,要有信心,不要產生畏難情緒。」
不少學生都很牴觸「每天一場隨堂測試」的規定。誰都知道「寒假集訓」有多累多恐怖,林知夏卻被翟老師說的「順便在澳門玩了一圈」深深地吸引了。她又向江逾白髮表感想:「這次的培訓班活動真有趣!」
話音未落,翟老師走出了階梯教室的大門。他要去文印室給學生們拿材料。
段啟言拍案而起。
他的鋼筆滾落到地上。他沒有撿。
十七班的同學們猜到了他要做什麼,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如果段啟言的表現太丟臉,那十七班的風評也保不住了。
段啟言原地立正,左腳重重往地上一踏,這聲音沉著有力,附近的同學紛紛將目光投到他身上。而他羞恥得幾乎睜不開眼,只能從眼皮的眯縫中辨別江逾白的所在地。他朝著那個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大聲喊道:「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