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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知夏而言,寒假集訓是一段非常快樂的日子。每週一到週五,她都能見到同學,週六週日,她還能去大學圖書館充實自己。朱嬋姐姐對她特別好,或者,更確切地說,她認識的所有博士姐姐們都對她特別好,雖然那種「好」更像是把她當做了一個年幼的小朋友,而不是她最渴望的完全平等的資訊交流。
只要林知夏在場,成年人都會注意自己的措詞,辦公室的氛圍也變得莊重而沉靜。有些院系的博士們錯誤地把林知夏當成了沈教授的外孫女,大家相處起來,就更加的客氣。林知夏明白,這主要還是因為她的年齡太小了。
她向江逾白傾訴道:「世界複雜而多變,成年人會不會用一套固定的標準去評價另一個人呢?江逾白,你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她在小班教學的課堂上,偷偷地問起江逾白。
江逾白看著黑板,低聲應道:「下課再講。」
林知夏頻頻點頭,乖乖閉嘴。
寒假集訓第一週的考試結束之後,翟老師根據考試分數,劃分了快班和慢班。林知夏仍然保持了第一名的水準,她的總分甚至超過了初二年級的學姐和學長。她和江逾白、沈負暄、金百慧、段啟言都是初一競賽班的重點保護物件。翟老師親自開班,擔任他們的總教練。
翟老師的教學經驗非常豐富。他不僅擅長因材施教,還很會調節學生的心理狀態。他下課找金百慧閒談幾句,就能讓金百慧不再一臉苦大仇深地刷題。金百慧每天刷題時的表情都舒展了一些。
翟老師的課程內容精煉、優質、充滿條理。江逾白在他的課堂上從不走神,甚至不和林知夏聊天,等到下課鈴打響,江逾白才會離開數學的世界,和林知夏談起她感興趣的話題。
林知夏雙手捧臉,高高興興地說:「江逾白,你聽課這麼認真,也許我們很快又能跳級了!」
江逾白暫時沒有跳級的打算。他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每晚八點半,他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如果他再跳級,他可能要在八點半之後睡覺。成長期缺乏睡眠,那他成年後的身高也許就達不到1.88米了。
這絕對不行。
江逾白非常看重自己的身高。
於是他說:「因為我……不懂,所以我聽課認真。」
親口承認自己不懂,這對江逾白而言,已經算是極大的挑戰。
林知夏充滿耐心地安慰他:「沒關係,每一個人都有不懂的知識。我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是為了獲取資訊而來的,你的眼睛、鼻子、耳朵和一切觸覺感官,都是你的資訊輸入源。」
江逾白問她:「你在課堂上,還能輸入資訊嗎?」
「能,」林知夏回答,「用初中數學競賽的標準來看,翟老師的題目偏難,我能讓那些題目繼續變形,比如一個圓圈,我會想到環形,然後是黎曼空間。」
「黎曼空間」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很像高等數學。江逾白對這個領域沒有一丁點了解,他的筆記本上,只有初中競賽的幾何題。他默默地合上了筆記本。片刻後,他才問:「你認識的博士生,每天都在做什麼?」
「他們都有自己的思考,」林知夏描述道,「他們要讀論文,做實驗,找出創新點……因為我認識的都是基礎數學、物理和計算機系的博士生,我覺得他們的日常工作都比較孤獨,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熱鬧。」
江逾白指尖一頓,轉了一下鋼筆。確實,在他的想象中,博士們在學校裡唸書時,每天都要開會討論學術問題,日子過得非常熱鬧,就像是一百個林知夏從早到晚圍在一起。
而林知夏卻對江逾白說:「學者選擇了某個方向,總是要有自己的思考。而思考本身,大多意味著安靜和孤獨。當你有了思考結果,你才能和別人交流。」
江逾白轉過頭來看她:「那是你想走的路?」
「是呀,」林知夏回答,「我和沈教授拉過勾了。」
林知夏和沈教授拉勾的那一天,江逾白也在場。他對沈教授印象深刻,對科研也有一絲嚮往之情。
林知夏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她又問他:「江逾白,你也想做科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