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林知夏一字一頓地念道。
江逾白不自然地別過臉:「這是小孩子的暱稱。」
林知夏點頭:「好的!我以後不喊你小白了。我就叫你江江江江逾白……還有,江逾白首領、江逾白陛下、江老師。」
江逾白仿照林知夏的措詞,有樣學樣地念道:「林林林林知夏,林知夏船長,林知夏女王,林老師……」他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因為「林知夏女王」和「林老師」這兩個稱呼讓他感到幾分羞臊和不好意思。尤其林澤秋離他越來越近,他不想讓林澤秋聽清他的話。
在他說完「林老師」三個字的時候,林澤秋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澤秋的目光越過江逾白,落在林知夏的身上:「你早上跟爸爸媽媽說,你中午要和同學聚餐。你的同學去哪兒了?」
「小學同學聚餐,」江逾白替林知夏解釋道,「我們的小學同學在省立一中讀初一。聚餐剛結束,他們都回了初一教學樓,我和林知夏要去初三教學樓。」
「嗯嗯,事實就像江逾白說的這樣!」林知夏理直氣壯地附和道。
顯然,林知夏和江逾白處於同一個陣營,林澤秋反而成了外人——這個認知,讓林澤秋的思維有片刻的停頓,他的大腦出現短暫的空白。
怎麼會這樣呢?
林澤秋和林知夏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凡是和妹妹有關的事,林澤秋基本都盡力了。比如,他突破了自己的底線,承認了林知夏和他的兄妹關係,此後,他初二初三的校園生活佈滿了濃到散不開的陰霾。
現如今,林澤秋就讀於省立一中最好的理科培優班。他班上的同學基本都是全市中考前兩百名。林澤秋每天揹負著繁重的學習負擔,還經常聽見同學們議論他的妹妹,說他的妹妹是初中部的神話人物。
班上還有幾個同學,對他妹妹的成就半信半疑。雖然,林澤秋很反感「林知夏」三個字出現在他的校園生活裡,但是,他更討厭任何人質疑林知夏的學習能力。他和同學爭論了整整十分鐘,就是為了樹立林知夏的正面形象。
林知夏並不知道哥哥如此維護她。她滿腦子都是哥哥經常掛在嘴邊的「男生必須跟男生玩,女生必須跟女生玩」。林知夏還發現,哥哥哪怕升入了高中,仍然保持著古板守舊的作風,執意與所有女生劃清界限。
林知夏嘗試扭轉哥哥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哥哥,我和江逾白確定了高中的學業規劃。我們一直在互相鼓勵,努力地走向光明的未來。」
林澤秋只說:「你過來,站到我這邊。」
林知夏拽起江逾白的數碼相機,帶著相機走到了哥哥身邊:「好的,哥哥,麻煩你幫我和江逾白拍個合照,謝謝哥哥。」
林澤秋的三位同班同學也來到了附近。他們聽見林知夏喊林澤秋哥哥,便驚奇地問道:「她是你妹妹林知夏嗎?」
林澤秋冷著一張臉承認:「是啊。」
同學們無不嘖嘖稱奇。他們用複雜的目光打量著林知夏。林澤秋扭過頭,盛氣凌人地問:「你們三個還在看什麼,沒見過競賽班的學妹?」
林澤秋的一位同學尷尬道:「你……你生什麼氣啊。」
林知夏突發奇想:「哥哥,你過來和我們一起拍照吧。」
江逾白沒有出聲制止。江逾白在梅花樹下找了一個並不顯眼的位置。他身量筆挺,靜靜地立在那裡。又過了幾秒鐘,江逾白向林澤秋透露道:「我即將去另一個城市讀高中。」
「對的,」林知夏說,「我和我最好的朋友要分開了。」
林澤秋看著他們,無動於衷。
林知夏喋喋不休地說:「我們從來沒有在校園裡拍過照片,哥哥。」
林知夏不等林澤秋同意,直接把相機遞給了林澤秋的同班同學:「打擾了,請問,我可以麻煩你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我調好引數了,你只要按下快門就行。」
那位學長飛快地答應了林知夏的請求。他接過相機,向後退了幾步:「哎,不行,你們三個人靠近些。你們站得太遠,相機的畫面放不下。」
林知夏下定決心,要拍出一張合照。她走到靠近江逾白的地方,林澤秋馬上趕到她的身邊。他們三個人的距離大大地縮短了。
林知夏站在中心地帶。她的左邊是江逾白,右邊則是林澤秋。她的臉上充滿笑意,看起來非常開心。
林澤秋微微扯動嘴角,又擔心自己笑得僵硬,會不如江逾白好看。他承認,江逾白那小子確實長得很不錯。哪怕林澤秋從來不在乎男人的外表,他也不想在同一張照片的比較中落於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