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林知夏聲調響亮地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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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那年開學時,林知夏一個人走在陌生的校園裡,忐忑不安地探索著未知的環境。她清楚地記得,當她靠近自己的教室,見到江逾白,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輕鬆又愉快,就像一隻生活在海灘上的寄居蟹,經過一番長途跋涉,終於發現了她最中意的貝殼。
而今天,林知夏邁入高一(27)班的教室,望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初中時代。然而,江逾白不再是她的同班同學,也不再是她朝夕共處的同桌。
今天的江逾白過得怎麼樣呢?
他適應了北京的生活環境嗎?
他是否也正在想念林知夏?
林知夏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從教室的正前方走過。
她聽見前排的同學們竊竊私語:「你們快抬頭,快看,那就是林知夏,省立一中競賽小公主,2007年度羅馬尼亞數學大師賽冠軍,北京大學數學學院保送預定,今年二月份就發表了一篇sci物理論文的林知夏。」
有人問:「林知夏在想什麼?」
段啟言插話道:「你這不是廢話嗎,還能想什麼?肯定是數學難題,要不然就是資訊學科競賽。」
另一位同學微微頷首,頭頭是道地分析:「對,真正的強者就是這樣,他們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清醒狀態下,總是在琢磨數學難題。」
林知夏感到不好意思。打從她進教室開始,她沒有思考一丁點和數學有關的事情。
高一(27)班的教室寬敞又明亮,桌椅擺放整齊,黑板潔淨反光。林知夏掃視四周,最終選定了一個靠窗的座位,窗外視野開闊,她能望見空蕩蕩的操場,藍湛湛的天空。
操場上,還有江逾白最喜歡的單槓。
林知夏開啟《人類觀察日記》,提筆寫道:今天是2008年9月1號,高一開學的第一天。我迎來了全新的高中生活。我被分到了高一(27)班,班上一共有四十九位同學,儘管我希望江逾白是其中的四十九分之一,但我更希望江逾白能在北京的求學過程中收穫豐富的知識。
筆跡一頓,她放下《人類觀察日記》,從書包裡找出一沓信紙。
那是林知夏精挑細選的一沓信紙,紙頁的背景是珠光淺粉,印著幾顆淡紅色的草莓,彰顯了她的個人風格。她送給江逾白的每一張賀卡上,都有她畢生摯愛的水果草莓。
林知夏的手指觸及草莓圖案。她略作思索,便在紙上落筆寫信——
致江江江江逾白:
見信如晤。
這是我寄給你的第一封信。現在是2008年9月1號,北京時間早晨七點四十分,我正坐在高一(27)班的教室裡,等待班主任老師的出現。我回想起了我們的初中時代。每一次走進十七班的教室,你都是我的同桌。因此,十七班的教室對我來說是一個令人期待的地方。而在高一(27)班,更多的是一種熟悉感。沈負暄、段啟言、金百慧都成了我的高中同班同學,湯婷婷是我的新任同桌。洛櫻學姐把她的古典文學社託付給了我,我是新一任的古典文學社團的社長。
省立一中校園裡的桂花樹開了,開得好漂亮。我會給桂花樹拍照,再把照片隨信寄給你,這就相當於你和我一起賞景。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
祝:學業有成,萬事順心!
(2008年9月1號,寫於省立一中,高一教室)
這一封信,寫得比較簡短。
林知夏再次閱讀了一遍,感到心滿意足,很鄭重地補充了一個「林林林林知夏」的落款。
早晨的微風吹進教室,她的髮絲被風撥得繚亂。她專心致志地摺疊信紙,將那一張紙疊成了非常規整的形狀。
同桌湯婷婷發問:「你在寫信嗎?」
「是的,」林知夏承認道,「我在給一個好朋友寫信。」
湯婷婷點了點頭。片刻後,湯婷婷直接猜測:「是江逾白嗎?」
林知夏伸出手指,捂緊信紙:「嗯嗯。」
湯婷婷驀地拿出一條草莓味瑞士糖。她拆開包裝紙,準備把草莓糖分發給前後左右的同學們。對於林知夏而言,這就像是一個煙鬼看見鄰居掏出了一條軟中華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