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注意到,現在的江逾白不喊她「夏夏」,也不說「林林林林知夏」,更沒提過「林知夏船長」,還有大半年沒有自稱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被自己的各種猜測和遲疑困擾,有些賭氣地說:「我不過去。」
江逾白極有耐心地問:「你不想看照片嗎?」
林知夏猶豫數秒,最終還是跑向了他。她站在他的身側,右手的食指按住鍵盤,一張又一張地翻動照片。她很快就開心起來,讚歎道:「這張拍得真好看,構圖很有藝術感。」
江逾白似乎特意為她準備了照片。他在上課的路上拍照,坐在書桌前寫作業也拍照……林知夏觀賞了幾分鐘,就能想象出他的日常生活。
她說:「就算你離我很遠,我也沒有和你分開。」
他反問:「你還記得雙星嗎?」
「當然,」林知夏複述她當年的話,「不同的軌道,相同的中心。」
話音落後,室內更為安靜。
林知夏又說:「我覺得,我正在和你一起長大,沒有人比你更瞭解我了。」
江逾白拐彎抹角地引導她:「經歷得多了,人就會變,我們的軌道不能變……」
「我懂,」林知夏點頭,「我會經常和你分享我的生活經歷,也要跟我分享。」
每當林知夏寫完一本日記或者隨筆,她都會把筆記本送給江逾白。她知道他會妥善保管,但她不知道他會反覆。他們之間的交流逐漸促成了靈魂的共鳴,就像永恆而穩固的雙星系統,從相逢的那一刻開始,她不再感到寂寞。
江逾白的心情也很不錯。他的語氣變得輕快,像是在學她說話:「好的好的。」
林知夏搭住他的肩膀:「學我有意思嗎?」
他笑了:「沒意思我就不會學了。」
林知夏繞到他的另一側,另起話題:「明年我們就能一起上學了,你讀本科,我讀博士,請你叫我林博士。」
江逾白接受她的所有設定:「林博士。」
林知夏開心地說:「我和你在一個學院,能和你一起參加學院活動。我還會申請做助教,要是能教你就更好了。」
「你這麼想做我的老師?」江逾白問她。
「是的,」林知夏大方地承認,「當你的老師很有意思,要是沒意思我就不當了。」
江逾白合上筆記型電腦:「大二的課程很難,我等著你來教我。」
林知夏興奮地拍響了書桌:「等我一年!」隨後又說:「不過我明年出國的時候還沒成年,按照規定,我要找一個本地的監護人。」
江逾白立刻自薦:「我能幫你找嗎?我爸爸有很多朋友。」
「好的,謝謝。」林知夏答應道。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天,隨後江逾白開啟電視,連上網路,邀請林知夏和他玩一款闖關遊戲。
林知夏從沒接觸過大型遊戲,她只在電腦上玩過蜘蛛紙牌和三維彈球。江逾白提出了真誠的請求,林知夏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她握住遊戲手柄,盯著巨大的螢幕,驚呼道:「好多兇殘的怪獸!」
這是一款名為《怪獸城堡》的遊戲。
江逾白親自設計了《怪獸城堡》。
遊戲中只有兩個角色——女玩家小林,以及男玩家小江。
《怪獸城堡》的劇情跌宕起伏,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小林會被怪獸推下懸崖,而小江要用繩索套住小林,英雄救美,和她一起爭戰四方。
江逾白之所以設計這一幕,是因為他考慮到了著名的「吊橋效應」——吊橋效應指的是一個人遭遇險境時,心情會非常緊張,容易對另一個拯救她的人產生情愫。
江逾白盤算得十分周密。林知夏從沒玩過大型遊戲,也沒有摸過遊戲手柄,她大概會緊張又忐忑,縮到他的身邊,講一些類似於「怪獸好凶,嚇到我了,江逾白,你快救救我」之類的話。
然而,現實卻與他的想象背道而馳。
林知夏長得一副清純漂亮的樣子,可她的操作又猛又狠,遇到怪獸,她說殺就殺,反應極其迅速。螢幕上的怪獸橫屍遍野,而她哈哈大笑:「太好玩了!怪獸好蠢,笑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