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節,爸爸媽媽會帶著林知夏和林澤秋返回農村老家。爸爸媽媽來自同一個村子,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仍然住在村子裡。
外公外婆家是一棟自建的二層小樓,院子裡養了一頭豬和一群雞,常年散發著剩飯剩菜的味道。每到冬天,大堂內就會架起爐子,燒起一爐旺火,飄起一寸菸灰,舅舅、舅媽和表哥總是佔據最好的烤火位置。他們經常談到一家人在日本、韓國、馬爾地夫的度假經歷,那時候,林知夏的心裡其實是有一點羨慕的。她知道,哥哥也很羨慕。但她和哥哥都不會表現出來。他們兄妹倆都會裝出一副更喜歡待在農村餵豬玩泥巴的樣子。
但是,小孩子的心思,又怎麼逃得過大人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多年前爸爸媽媽圍坐在火爐前的尷尬與窘迫。身為父母,無法為孩子提供更好的物質條件,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林知夏陷入回憶,逐漸低下了頭。
江逾白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你帶上筆記型電腦,可以在酒店房間裡審稿。這一次就當作踩點,你要是喜歡,我們以後多出來玩。」
「踩點」兩個字,打動了林知夏。
她問:「住宿費一晚上多少錢?」
一萬多元人民幣,江逾白心想道。考慮到林知夏的經濟水平,他對林知夏隱瞞了價格。
江逾白拐彎抹角地說:「我爸爸和這家酒店有合作。」——這是一句實話。江逾白的父親控股歐洲一家食品運輸公司。那個度假酒店正好是運輸公司的客戶之一。
江逾白的描述掐頭去尾,酒店的豪華套間聽起來就像一個免費贈品。最終,他成功地說服了林知夏。如果他提前幾天告訴她旅行計劃,她就有機會上網查詢酒店的房間價格,但他拖到週五下午才說,林知夏沒時間細想,也就認可了他的安排。
林知夏回到她的寢室,飛快地收拾行李,出門就坐上了江逾白家裡的轎車。他們搭乘一架私人飛機,經過一個半小時的短途飛行,降落在瑞士的機場。
*
天已經黑了。
皎潔的月亮升在高空,灑落淡薄而柔和的光暈。
林知夏坐在一輛商務轎車裡。這輛車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直達他們的度假酒店。林知夏雙手扒著車窗玻璃,遙望窗外的山水景色,她看不到白雪覆蓋的巍峨山頂,只能望見月光與燈色交織下的茂盛草地。
林知夏感到興致盎然。
隨後,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江逾白。」
江逾白靠近她:「怎麼?」
「你訂了幾個房間?」她嚴肅地問道。
江逾白說:「一個套間。」
林知夏轉頭看著他,聲音極輕:「所以,這個週末,我會和你睡在一張床上嗎?說實話,我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江逾白嗓音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他說:「去年的跨年夜,我們在一張床上待了一晚。」
「不不不,」林知夏糾正道,「不是單純的睡覺,是那個意思。」
江逾白呼吸一頓。
清甜的香氣蔓延,輕微的氣流拂過他的耳尖,林知夏貼在他的耳邊說起悄悄話:「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男女主角出去一起旅遊,他們就會……」
第120章雪山溫泉
江逾白忽然出聲道:「林知夏。」
林知夏很有底氣:「幹什麼?我剛才那句話還沒說完。」
江逾白開啟車窗,清冽的冷風灌入車內,他的表情看似平靜,說話的聲調卻越來越低:「我沒有別的打算,只是想帶你出來玩。」
林知夏輕輕地笑開了。
她的笑聲就像一把勾子,勾住他的心潮和思緒,他極力撇開那些不該存在的念頭,側目望向窗外的廣闊天地。
林知夏倚著他的肩膀,自言自語般宣告道:「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山脈連綿起伏,月亮皎若銀盤,山川夜色的風光美不勝收,江逾白卻視若無睹。他在心裡默唸她的小名,夏夏,夏夏,她如同夏日陽光一樣璀璨,他從年少起就很喜歡。
林知夏並不知道江逾白千變萬化的心理活動。她一隻手摸到了書包,突然想起了韓廣的論文,她答應了韓廣,她要在明晚之前給他寫出一份新的審稿意見。
林知夏絕不會食言。
*
晚上九點半,江逾白和林知夏抵達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