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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勘破紅塵一般,他念起《金剛經》的片段:「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隨即,他講出一條人生感悟:「戀愛傷我太深。」

江逾白勸誡道:「不談戀愛也沒什麼,家庭、學業和事業更重要。」

孫大衛順著江逾白的思路,想到了他們孫家的法國酒莊,還有南海的漁場,西北的馬場,東北的製藥廠。他感到一絲鎮定,抹掉一把鼻涕,又問:「如果林知夏把你甩了,一點也不稀罕你,你會咋整?」

話音未落,林知夏蹲到了江逾白的身邊。

林知夏目不轉睛地盯著孫大衛。她問:「你不要難過,不要哭了,你喜歡讀佛經嗎?」

孫大衛喃喃自語:「啊,我姥姥姥爺老給寺廟捐錢,每年都有和尚來我家做客。」

林知夏和他講起《華嚴經》:「如實知一切有為法,虛偽誑詐,假住須臾,誑惑凡人。」話中一頓,她說:「我的理解很淺顯……我覺得,你現在看破了假象,總比將來再發現要好。」

對孫大衛而言,這件事非常複雜,不像林知夏說得那麼容易想通。他不可能把前因後果告訴親朋好友——這也太難以啟齒了。因此,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江逾白和林知夏最有可能理解他。

他沉默片刻,向林知夏發問:「如果小江變心了,你會咋整?」

林知夏認真思考半晌,才說:「所有緣分都是有期限的,無論友情還是愛情。環境會改變一個人,你有時也會想念一個人,你想念的不一定是那個人本身,而是特定環境下,與那個人相關的某些經歷。」

孫大衛深吸一口氣。

林知夏繼續闡述:「如果小江變心了……」

江逾白握住她的手腕。

哪怕是為了安慰孫大衛,江逾白也很排斥這種假設。

林知夏卻說:「我大概會非常難過,會哭得很傷心,晚上睡不著覺。但是,再給我一段時間,我就能調整好。過去和現在都是既定的事實,未來是可以改變的,你要振作起來,抬頭向前看……你可以保持當前的狀態,也可以決定下一個狀態的機率分佈,這,就是馬爾可夫鏈……」

孫大衛一言不發。

林知夏摸進江逾白的上衣口袋,果然找到了一包餐巾紙。她把紙巾留給孫大衛,晃晃悠悠地離開此地,江逾白這才想起來林知夏今晚喝多了,她還處於半醉半醒的狀態。雖然她吐詞清晰,神色平靜,但她實際上並不清醒。

江逾白對孫大衛說:「保重。」

孫大衛還說:「苗苗就是看上了我的錢……」

江逾白沒再應聲。

江逾白給孫大衛的好朋友打了電話,拜託那人今晚送孫大衛回家。那位朋友聽說孫大衛狀況不妙,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孫大衛逮住他的好友,只說自己家裡出事了,心情很差,他們二人就結伴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開懷暢飲。

*

江逾白的生日宴會也結束了。

賓客們紛紛散場,江逾白收到了各式各樣的禮物——這其中並沒有林知夏的手筆。

林知夏拽著江逾白的衣袖,詳細地規劃道:「你的生日禮物,被我放在家裡了,我想晚上拿給你看……在被窩裡給你看。」

在被窩裡?

這四個字,引發了江逾白的諸多聯想。

他還想起了今晚林知夏對孫大衛講的話。

從某種程度上說,林知夏相當理智,給她一個假定的條件,她就能推斷出相應的結果。江逾白類比了一下自己——他竟然無法做到這一點,無法假設林知夏對他喪失興趣。在他的人生歷程中,絕大多數深刻記憶都與林知夏有關,夢裡夢外都是她。

夜裡十點多,江逾白把林知夏帶進家門。

天邊下起一陣綿綿細雨,冷風吹得窗簾飄蕩不止。江逾白走回他的臥室,洗了個澡,換好睡衣。他把睡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鎖骨都藏在衣領裡,他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更加禁慾堅貞,堅守著清白之身。

然後,他路過林知夏的房間門前,林知夏果然喊住了他:「江江江江逾白!」

林知夏光著腳跑出來:「我有禮物送給你。」

江逾白問她:「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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