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往後靠了靠。
林知夏穿著一條睡裙,跪坐在浴池的邊沿。她透過清澈如鏡的水面打量他的全身上下,她愣了一小會兒,謹慎地伸手觸碰他:「我……我第一次看到你……」話中一頓,她忽然仰起頭,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敢再看了。」
江逾白抓住她的手腕,親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後他放開她,挪到了另一個位置靜坐,林知夏望著他的側影,深受他的蠱惑,鬼使神差地跟著他下水,水位線漫過林知夏的大腿,她才如夢初醒般退到了岸邊。
江逾白是林知夏的游泳教練。她清楚地記得他穿泳褲的樣子,但是,她對他的探索還沒做到最後一步,哪怕他們曾經同居了一年,林知夏也沒有越出最危險的雷池。
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鐘,給林知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她追隨江逾白,理智又勸誡她停留在原地不動。她的內心產生了萬般糾結,最終,她飛速地逃離了現場。
*
整個聖誕節期間,林知夏和江逾白都住在酒店。白天他們出門散步,晚上他們會玩一些只有他們兩個人明白的遊戲,夜裡他們一如既往地同床共枕,不過林知夏變得格外老實,她再也沒有要求江逾白解開釦子讓她研究。
波士頓的冬天寒冷又潮溼,房間裡卻是明媚又溫暖的。聖誕假期的最後一天,江逾白和林知夏在臥室門口告別,林知夏送給江逾白一包金花茶的種子。她說,等江逾白回到家裡,把金花茶種進花盆,明年秋天,金花茶開花時,林知夏就回國了。
金花茶原產於中國,林知夏在一場植物學的學術交流會上拿到了它的種子,它的花語是「理想的愛」。
那一盆金花茶,就成了江逾白第一次親手種植的植物。
江逾白把花盆擺到了他的辦公室窗臺上,每天悉心照料,還抽空看了兩本「花卉園藝」方面的書,請教了專業的盆景大師。
他和林知夏的日常工作都很忙,兩人維持著每週一次的通話記錄,林知夏發論文的速度比博士就讀期間更快了。江逾白旁觀她的成長,就像在等待一株金花茶綻放。
韋若星學姐手把手地教導林知夏如何申請「青千」。憑藉林知夏迄今為止的學術履歷,她很快通過了大學的簡歷篩查,又在2015年的六月份提交了函評材料。
林知夏並不清楚今年的「青千」專案競爭有多激烈。她也沒有託人打聽,只簡略地把自己的規劃告訴了沈昭華教授——如果她足夠幸運,她會成為沈昭華教授的同事。
沈昭華教授很快回復了她,還問她在美國的科研做得順不順利?
林知夏如實說,在美國的這一年,她每天早起晚睡,社交封閉,專注科研,生活非常平靜,就像在閉關修煉一樣。林知夏還為他們的研究組提供了不少新的點子,與組裡的老闆合作了兩篇論文,全組的同事都很勤奮用功,她學到了不少新的觀念和知識,現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國了。
下一秒,郵箱提示音「叮」地響了一聲。
林知夏開啟一封江逾白髮來的郵件。她看見一株盛開在花盆裡的金花茶,花瓣色澤嫩黃,枝繁葉茂,景緻十分秀麗美妙。
江逾白在信中寫道:「花開了,該回家了。」
林知夏回覆江逾白四個字:「下週一見。」
第136章揚帆起航
2015年11月中旬,林知夏高高興興地回國了。
博士後的工作告一段落,林知夏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她在家裡昏睡了一整天,順便調好了自己的生物鐘。
次日上午,爸爸媽媽去了一趟菜市場,買回來一堆蔬菜水果和海鮮。
家裡的超市暫停營業,爸爸和媽媽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做出一頓十分美味的「海鮮宴」,包括清蒸螃蟹、蠔油扇貝、涼拌魷魚、香辣花蛤……還有林澤秋最喜歡的青椒炒牛肉,林知夏摯愛的蝦仁玉米水餃。
林澤秋下班回家,剛一推開房門,林知夏就招呼道:「哥哥,快來吃飯,今天的晚飯特別豐盛。」
秋末冬初的寒意席捲了整個城市,夜晚的冷風灌進了樓道內。林澤秋的家裡卻是一副溫馨舒適的景象,充滿了煙火氣息。熱氣騰騰的飯菜讓他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坐在餐桌邊,林知夏又給他夾了一隻肥嫩的螃蟹:「哥哥吃螃蟹。」
「這是海蟹,」爸爸笑容滿面道,「秋秋喜歡吃海鮮吧?敞開肚皮吃!」
林知夏雙手捧碗,感嘆道:「太好吃了。」
媽媽又問:「夏夏還沒動筷子呢,就知道好吃了?」
林知夏誠實地說:「我在美國的時候,偶爾會夢到自己在家吃飯,夢裡我吃得特別飽,早晨醒來,才發現,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冰箱裡只有冰涼的牛奶和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