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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啟言隨身攜帶手機,但他為了省錢,沒有開通「港澳臺漫遊功能」,因此,他的手機連不上網路,也打不通電話。
他在熙熙攘攘的長街上走走停停,漸漸地脫離了他的朋友們。
夜色暗沉無邊,恰如沉寂在黑夜中的茫茫大海,霓虹燈牌就是一座又一座的孤島。段啟言環視四周,驀地喪失了方向感。他茫然地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像是一艘停止航行的遊船。
好在他的衣兜裡揣了一千元港幣。
大不了就打車回酒店,他盤算道。
這麼一想,段啟言就放鬆了。
他走進一家小餐館,買了一份生蠔煎蛋和一碗魚肉粥。此時正值用餐高峰期,到處都是人山人海,餐館裡的座位早就滿了。於是,他拎著塑膠飯盒,坐到街頭的一把長椅上,藉著路燈灑下的柔光,低頭用筷子扒拉食物。
幾位大陸游客從他面前經過,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對他年幼的兒子說:「香港好不好玩?」
兒子回答:「好玩啊。」
爸爸又說:「乖兒子,下學期,你升上六年級,再考一次雙百,爸爸就帶你出國玩!」
兒子問他:「爸爸,我大學考上清華北大,你帶我去哪裡玩?」
爸爸笑著鼓勵道:「你考上北大清華,就有錢了,想去哪裡去哪裡,不用爸爸帶著你……」
段啟言蹺起二郎腿。作為北京大學的優秀畢業生,他心底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他的大學同學廣泛地分佈在世界各地——讀博的、創業的、工作的,各自奔赴著迥然不同的未來。不過,考上北大清華,並不代表「有錢」。
無人與段啟言談話。段啟言就在喧鬧的夜市裡思考人生。
十幾歲的時候,他有滿腔的雄心壯志。
而現在,他什麼都沒實現。
他就像港片裡的小馬仔一樣蹲在街頭,拿著一雙一次性筷子,從塑膠袋裡掏東西吃。夜風越吹越涼,雨絲澆到他頭上,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壯志未酬」的辛酸與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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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林知夏說。
街上行人四散,烏雲遮住了月光,湯婷婷詫異道:「真有雨啊?天氣預報說今天下雨機率百分之三十。」
林知夏掏出手機:「我給江逾白他們發一條簡訊。」
「段啟言和他們在一起吧。」湯婷婷猜測道。
林知夏認同道:「大概是的。」
她們待在一家首飾店裡,洛櫻還在挑選耳環。她撿起一對精巧的紅色草莓耳環,遞到林知夏的眼前:「好看嗎?我幫你戴上?」
湯婷婷提醒道:「學姐,她沒有耳洞。」
「我知道,」洛櫻捋直了耳環的金色鏈條,紅潤飽滿的草莓躺在她的指尖,「這是一對耳夾,沒有耳洞也能戴。」
林知夏站到一面鏡子前,洛櫻腳步無聲地跟了過去。她撩起林知夏的長髮,將她的髮絲搭在耳背——那髮絲柔軟、順滑、烏黑髮亮,就像最優質的黑色綢緞。
「你的頭髮打理得很好。」洛櫻輕聲評價道。
「可能是因為我每天梳頭,睡眠充足。」林知夏無私地分享她的護髮心得。她看著鏡子裡的洛櫻,禮尚往來地恭維她:「學姐,你最漂亮。」
洛櫻就笑了起來。她這一笑之間,百花都要黯然失色。
她沒有碰到林知夏的皮膚,只是開啟了耳夾,金屬輕觸林知夏的耳垂。
洛櫻的手指纖細修長雪白,林知夏的膚色和她相似,她的神智恍惚了一瞬,越發注意自己的動作。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甜香,洛櫻又離林知夏很近,那香味清晰而熱烈地挑動她的神經。心跳得越快,就越難掩飾,她乾脆屏住呼吸,直到終於扣緊了耳夾。
林知夏撥弄了一下吊在左耳上的草莓掛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