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鄭健也點了點頭,繼續問她,「你們的車怎麼了?要幫忙嗎?」
「噢,不,沒事沒事,我們,我們……等人。」沈歡緊張得要背過氣去。
「哦,我還以為你們的車壞了。」鄭健鬆了口氣,「那我們先走了。」
沈歡又一次不知所措了,除了對他們笑,她想不出來別的。
正在鄭健準備油門加大的時候,谷小亮猛地拉開車門跳了下去,追在沃爾沃的後面。沃爾沃停下,谷小亮站在窗戶前跟鄭健說了什麼,沈歡看見鄭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遞到亮子手裡。接著,亮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開啟車門的時候,車外的熱氣湧進來,沈歡這才察覺自己已經快被車裡的冷氣凍僵了。
「給你,他的名片。」谷小亮把鄭健的名片遞到沈歡手裡,「這人挺和善的,看著人不錯。」
生子在一邊看著谷小亮和沈歡,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實際上,他在第一次看到茜茜照片的時候就已經對這個跟沈歡長相酷似的小女孩產生過猜測,只不過直到這時,他才證實。
當一件設想了無數次的事情越來越接近沈歡所期待的那樣,她不可避免地對自己和事件本身產生了懷疑。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從鄭健身邊把茜茜帶走。現在,她摸一摸茜茜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她那麼近距離地面對著茜茜,在熱烈的陽光底下,茜茜在她的眼前纖毫畢現,茜茜的呼吸間帶來草莓一樣新鮮的氣息。沈歡想,不如就此打住吧,反正茜茜本來就不屬於自己。但是,一轉眼的功夫,沈歡的想法又產生了180度的轉變,憑什麼說茜茜不屬於我?她本來就是由我創造的,她需要我就像我需要她一樣的迫切。如果把她養大的那個媽媽還在她身邊那也就算了,可她的繼母並不喜歡她,為什麼我不能把她帶離那個冰冷的只知道賺錢的貴族學校?我沒能力養她嗎?至少我不會拋棄她……
夏天的傍晚,這個城市總是充滿喧囂,沈歡開著車在車與人交雜的道路上穿行。下了班的人們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木然,而這樣的感覺,沈歡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告別了跟那秋一樣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她一度覺得生活中遺失了什麼東西,究竟遺失了什麼,她卻說不上來。
沈歡感覺自己已經不能依靠一個人的力量扛起這個對任何人來說都過於滄桑的、充滿悲愴感的秘密。她想要找人訴說,卻不知道該去找誰。之所以把車開到了電臺門口,並不是因為孟憲輝比那秋更值得信賴,只是因為孟憲輝不是一個女人。女人對女人的悲涼在骨子裡充滿幸災樂禍,這一點,沈歡篤信不疑。
她開啟車裡的收音機,孟憲輝還在嘮叨,看看錶,頂多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孟憲輝的節目就結束了。
她給孟憲輝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就在樓下。孟憲輝馬上下來了,沈歡和孟憲輝找了一個昂貴但絕對清淨的咖啡館坐下。
聽沈歡說完了她去找茜茜的經過,孟憲輝一聲接一聲地嘆氣,「沈歡,我理解你,但這事比你想象得要複雜得多,而且,那秋要是知道了你去找茜茜,馬上就會知道是我透露給你的……她可能會離開我……」
「我不明白。」訴說後,沈歡整個人輕鬆起來。
「你是不明白,我不是告訴你了嗎?這件事比你想象得要複雜很多倍。」孟憲輝皺著眉頭,沈歡能感覺到他在咬緊牙關,剋制著自己再向她透露些什麼念頭。
「我看不出來有多複雜,如果我不去找鄭健,不去試一試的話,那我永遠也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孟憲輝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可這事讓那秋知道了……」
「這事兒跟那秋有什麼關係,就算當年是她從中牽線才有了茜茜,可說到底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嗎?」
孟憲輝剛想說點什麼,馬上又搖搖頭,「算了,我不能說,你還是去問那秋吧。」
和沈歡告別的時候,孟憲輝顯得沮喪,沈歡想不出來那秋對她隱瞞了什麼。
和沈歡告別的時候,孟憲輝顯得沮喪,沈歡想不出來那秋對她隱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