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美男作家?我拒絕被稱作美男作家!」文學青年開始咆哮起來。
小夥子鬆開了抓著他的那隻手,冷冷地看著他,「我數到三,你要還不走,我就讓這啤酒瓶子跟你的腦袋一起開花。一、二……」
文學青年在緊張之餘提出了新的要求:「好,我現在走也可以,是你們讓真樹子小姐錯過了與我相愛的機會……」他憤然地抓起十塊錢,舉到生子面前,「讓我走,你必須再加十塊!」
不等生子開口,小夥子的酒瓶就已經舉過了頭頂,「十塊錢沒有,酒瓶子你要嗎?」話音剛落,文學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臉上啐了一口,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女學生和小夥子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
這件事過去之後,生子還專門從紙箱子上割下一塊,寫上「日本友人真樹子已搬離」幾個大字掛在門口,相當一部分人看了告示扭頭離開,但總有部分特別狂熱的大齡男青年進來打聽,真樹子搬去了哪裡。
生子和文學青年掰斥的那天中午,沈歡正和真樹子在酒店的餐廳裡吃著自助餐,她們倆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一邊吃一邊聊天,一直呆到日落西山。
真樹子從沈歡口中得知了亮子的母親為了她而採取的絕食行動,感動得有些不知所措。而亮子他媽表面上是在抗議她兒子放走了一個好姑娘,實際上她是在抗議亮子放走了未來的好日子,也可能亮子媽根本就是在向生活絕食,誰知道呢。
真樹子說,她知道像谷小亮這樣的年輕人在社會當中的處境很卑微,恰恰是在這樣的處境當中,她看到了亮子身上不尋常的優點。在日本,像谷小亮這樣的年輕人數不勝數,他們唸完了大學卻找不到工作,為了打發空虛的光陰,每天花大量的時間逛街、消遣,他們總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氣,吸引路人的目光以獲得內心的滿足,總是不屑去做那些能夠自給自足卻談不上體面的工作……而真樹子則為亮子的樂觀和樸素的善良而著迷。
「如此說來,亮子可能真的要跟你一起去日本生活了……」沈歡本來應該為此感到高興,但看起來卻憂心忡忡,「其實他之所以用那個可笑的藉口來拒絕你,不過是想在那幫哥們面前表現一下愛國熱情。他還以為,他那幫哥們真的是因為欣賞他對日本的牴觸情緒才對他喝彩,其實人心險惡啊!他們不過是不想看到亮子這個跟他們沒有多大差別的土雞,躍上枝頭變鳳凰罷了,這些人啊!」
真樹子似懂非懂,「我希望他可以到日本去生活一段時間,這樣他可以熟悉語言,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再回到中國生活的。」說著話,真樹子紅了臉,「真是讓人難為情,一個女孩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沒什麼,你的家人瞭解亮子的情況嗎?」
「是啊,很早以前我就告訴爺爺我愛上了一箇中國小夥子,他為我高興,還有我的父母,其實他們很早就看過了我帶回去的照片,他們都很喜歡亮子。」
電視臺給真樹子配了一部手機,在沈歡跟她聊天的時候,那手機幾次響起來,真樹子看了號碼不去理會,最後一次,它響了兩聲以後便自己主動消停了,接著沈歡看見那天做真樹子節目的主持人像發現了寶藏似的奔了過來,他一邊跑一邊熱情地呼喊道:「真樹子,你果然在這裡,怎麼不接電話?」他跑到桌子前,對沈歡點點頭,又四下張望了一圈,最後從相隔不遠的桌子前拉過一把椅子,在真樹子旁邊坐下,「真樹子,明天晚上電視臺舉行一個慈善晚會,我們導演特意叮囑我一定要請你參加,所有的善款都將用於救助中國白血病兒童,晚會所拍賣的物品當中還有你們日本的影星山口百惠簽名過的一條手絹,導演希望你把它拍下來,他會給你安排上臺的特寫鏡頭,還有講話……」這個傢伙喋喋不休的樣子讓沈歡覺得熟悉,她想起來了,幾年以前,旅館裡住過一個某電視臺的編導,電話從早打到晚,不厭其煩地聯絡一個個農民企業家,以讓他們上電視做誘餌拉贊助。
不等沈歡發話,真樹子說:「等一會兒我會給臺長打電話詢問詳細情況……」
那小子一聽要打電話給臺長,慌了神,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用不用,如果真樹子小姐沒有時間參加的話,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會跟導演說的,最近您的活動太多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我就不打擾了,您好好休息,再見,再見……」
沈歡看著此人的背影由衷地對真樹子說:「真樹子你相信嗎,要是我們的國家少一些這種沒出息的人,我們也早就富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