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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你左邊的容顏擱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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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晚飯過後,遲大志獨自一人來找我,他的神情格外沮喪,彷彿剛剛死了娘。

我們相對著坐了一會,我感到無聊,有一次開啟了電視機。

「聞昕,我可能要走了。」遲大志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無可奈何的悲傷,讓我猛地想起大發白臨死之前對我說話的口氣。我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聞昕,我辭職了。」他又說。

電視裡在播放周星馳的喜劇,他被從天而降的巨大物體擊中了腦袋,以一個及其經典的喜劇姿勢倒地,表情卻異常堅強。

我從遲大志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他的香菸,一邊點燃一邊乜斜的看著他,抽了一口之後我說到:「作(zuo)吧你就。」

「我總覺得你會恨我。」他諾諾的說,「你會瞧不起我。」

我的心裡莫名的升騰起一種悲懷,一下子就想到了美國,真的,我無法解釋是為什麼。

「我喜歡你……很多很多年了……」面對我突然射向他的眼光,遲大志一下子停住了,顯得十分慌亂,而我的心也開始發涼。

「你就說但是吧。」我感到喉嚨裡乾乾的,還有一絲酸澀。

「但是……但是……我媽說……你知道她有心臟病,還有……還有……」

「還有,她希望能到美國去養老。」我替遲大志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我內心的悲懷開始昇華成一種絕望,原來俗話說的「機關算盡太聰明」的結果是一無所有。

「我提前對你表示祝賀。」我背對著遲大志,眼睛盯著電視機卻什麼也看不見,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聞昕,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跟你說,都是這些年我想說又沒機會說的。」

「你什麼也不用說了遲大志,咱倆本來就風馬牛不相及……」我的眼前又開始清晰起來,眼淚簌簌的往下掉,「還是我送你一句話吧,候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我終於嚐到了愛情的滋味,眼淚滑進我的口中。

遲大志嚐到的愛情滋味比我的口味兒還要重一些,聽我說完了話,他已經泣不成聲了。

「你走吧。」我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開啟了房門,然後我不再遲疑,衝進客廳裡揪著遲大志的肩膀把他轟了出去。

之後,我像往常一樣,把門關的死死的。

心裡堵得發慌,我迫切的需要傾訴,於是我毫不猶豫的拿起電話撥下了一串號碼,等了一會,聽筒裡傳出一個機械的女聲,她用中英兩種語言告訴我:「您撥的電話號碼是空號。」我猛然醒悟過來——大發白早就已經死了。

74、

那天晚上,我把方明給約了出來,我最好的兩個朋友他們一個拋下我去了天國,另外一個也拋下我自己去了美國享受資本主義的成果。我已經沒有朋友,我的情感也沒有了寄託,所以,我已經不在乎這個能陪我說話的人是否曾經是我最最憎惡的人,那時那刻,隨便一個什麼人坐在我的對面,我都把他看作是我最最忠誠的朋友。

在城市邊緣的一間酒館裡,我們倆喝的爛醉。方明告訴我,在幾天以前,在這個酒館裡,她已經陪遲大志醉過一場了。

她說那天遲大志給她打電話的語氣跟我一樣,她陪著他在酒館裡坐下之後遲大志什麼話也不說,端起酒杯狠灌自己,很快就醉了,他用朦朧的語調給方明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自從我上一次將曹院長氣倒之後,遲大志想了許多辦法在他母親的面前替我開脫,而那個固執的知識分子認定了我就是一個缺少修養、惟利是圖的小市民,她甚至懷疑我的血統來自我優雅又和善的父母,並且無數次對遲大志十佳壓力,不許他再和我往來,與此同時,袁芳則受到了這個老頑固的青睞,她認定了袁芳就是中國最典型的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型的女子,完全忘了我們小的時候她是如何的看重孩子們的家庭出身,那時那稱袁芳的「燒鍋爐家的丫頭」,眼神里也滿是鄙夷,所以我想,如今她對袁芳的讚賞更多的是來自對美元的稱讚,因為袁芳無論走到那裡,都無法改變她是鍋爐工的女兒這個身份,但她現在是一個女大款,美國的。

那天,曹院長的心情很好,遲大志沒敢再含糊,趁著他的母親心情難得愉悅的時候把他打算和我正式談戀愛的計劃對曹院長和盤托出,沒想到,那個老頑固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居然能氣得背過氣去,遲大志哭天蹌地的把她送到醫院,搶救一個下午,那個老傢伙緩過神來之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要跟聞昕談戀愛我就絕食」,遲大志自然對天發誓,從此與我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接下去,曹院長在病床上說出了希望遲大志跟袁芳結婚的想法,並且列舉了種種跟袁芳結婚的好處,其中有一條是說她非常希望能到資本主義國家去養老……

「真沒想到,黨培養了這麼一個走資派,這麼親美!」我拍案而起,激動之餘把桌子上的酒杯和盤子全劃拉到了地上。

服務生慌慌張張的跑過來,我看見方明不住的向人家道歉。

換了一張桌子,方明看了我很久,緩緩地說到「聞昕,如果你還對陳亮有感情的話,我願意成全你們,我知道他心裡有你,而你……我看著你現在這樣覺得你真……」她忽然停下,似乎在措辭,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表達她對於面前的我的感覺,其實我知道,她是想說我現在看起來真可憐。

「謝謝了方明。」我堅決的搖頭,喝淨了杯子裡的龍舌蘭之後我堅定的說到:「陳亮是今生的茶,而我不是他前世的水。」我是發自內心的說出了這番話,不想方明卻被我的真誠逗樂了,「再說,我聞昕從來不吃回頭草。」

「你不去當作家真是可惜了。」她笑著說到。

我自己也覺得特別奇怪,為什麼有了醉意之後我能說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言論,怪不得李白作詩之前要喝酒!

天開始發白了,徹底喝醉之後我開始頭疼,腦袋像是會突然裂開一樣,「結帳吧,」我對夥計說到,「不要以為我喝醉了多算錢。」

方明也喝醉了,她在我的心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親近,我想,從此以後,她將成為我新的一個「青梅竹馬」。

走出酒館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小老闆攔住了我們,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我猜他是要讓我賠償那些被打爛的酒杯,要不是我已經喝醉了,我會毫不猶豫的掏出一張鈔票甩在他乾瘦的臉上,但我已經醉了,藉著酒勁,我粗暴的將他推倒在一邊,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酒館。

75、

對於我來說,悲傷總是停駐的那麼短暫,那天告別方明回家之後,我就開始沒日沒夜的吃東西,美食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又過了兩個禮拜,我長胖了十斤,於是,我又將新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減肥上面,除了上班的時間,我每天一頭扎進健身房裡,揮汗如雨,一個月的時間不到,跑壞了兩雙球鞋。

那一天我從健身房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曹院長,她看我的眼神當中充滿著不可思議,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聽見她和馬老師說到:「才幾天沒見啊,這丫頭胖成什麼樣了?現在的年輕人太愛享受了,吃吃喝喝……」

當時我已經走到她身後十米遠的距離,聽到她說了這些話之後,我立刻轉身,走到她的面前,虎視眈眈的瞪著她足足一分鐘的時間,然後迅速的對著她吐了一口口水,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76、

星期五的晚上,我下了班之後坐在家裡吃薯條看電視,兼職的旅行社打來電話讓我準備週末帶隊去白洋淀。

放下電話,我開始懶懶的收拾幾件衣服,順便整理凌亂的房間,我從衣櫃的最底層翻出一個小夾子,那裡是我這些年來所有的積蓄,數了數,數目驚人。這時我媽媽打來一個電話,告訴我聞鐵軍和米晨靜回來了,叫我回家去吃飯,我看著我的那些積蓄,忽然想起上一次聞鐵軍跟我說起過的他的公司最近資金十分緊張,思量了片刻之後,我帶著那些積蓄回到了父母的家。

米晨靜又胖了一些,精神好的冒泡,她在廚房幫著擇菜,看見我進來歡喜的像個小孩那樣雀躍起來,「本來我和你哥要去他的一個客戶那裡看望人家住院的父親,他臨時改變主意,說想你了。」米晨靜說到。

我走向聞鐵軍,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球賽,我伸手在他的臉上捏了一把,聞鐵軍疼的跳起來,大叫:「你怎麼那麼手欠啊!」每次我一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就想發笑。

我把那個夾子仍到他的面前,「喏,你拿去吧,週轉一下資金。」我的語調像個八十年代的萬元戶。

聞鐵軍遲疑的開啟夾子,稱讚我,「不錯不錯,二十多年了,你總算大方了一回。」

我的收入在我父母的眼裡一直是一個最具有吸引力的猜想,他們聽見我和聞鐵軍的對話之後幾乎是從廚房裡竄了出來,爭搶著看我這些年到底存了多少錢,檢視的結果當然是令他們吃驚的,我的老爹居然懷疑我是不是貪汙了公款。

「暫時放在你這裡的,等你的資金情況緩解以後,可是要加倍還我的喲。」我一邊往嘴巴里塞葡萄一邊笑嘻嘻對聞鐵軍說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樂的嘴巴都咧歪了。

吃飯的時候,我母親談到了關於我的感情問題,我想她是從我們家屬院的這些慣於散佈小道訊息的宣傳員那裡聽說了什麼,她說這個問題的時候,全家人一致停止了夾菜和咀嚼,全都端著飯碗屏住呼吸等著聽我說點什麼,最可笑的是聞鐵軍,他的半張開的嘴角上還掛著一片青菜的葉子。

「我的事兒你們就別瞎打聽了。」我揮了揮筷子,「吃飯,吃飯,吃完了我還得早點回去睡覺,明天得帶隊去白洋淀呢。」

他們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我媽繼續問到:「我聽馬老師說你跟大志……你到是跟我們說說啊!」她急的不得了。

「你別聽馬老師瞎說,謠言都是從你們這幫退休的老太太口中傳出來的!」她聽我這麼說,立刻瞪起了眼睛,我趕緊改口,「她們,她們那幫老太太的口中。」

聞鐵軍看著我的樣子,笑的十分開心。

那天我跟聞鐵軍聊了很久,聊到了過去和將來,還聊到了他希望可以有三個孩子,而不是一個。

從我父母家回去的時候,月亮已經升的很高很高,把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好像在一瞬間演示著一個人的一生,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心中會產生一種孤獨的恐懼。

77、

清晨,我早早的出了家門,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在樓梯口,我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瘦瘦小小的一個女孩,據說是阿秀剛到北京就認識了她,她就在離我們家不遠的一個菜市場裡賣活雞,有幾次我跟阿秀去菜市場見過她,她待人很熱情,幹活也麻利,一隻活雞從宰殺到拔毛再到掏出內臟最後稱出份量交到顧客的手裡不出兩分鐘,中途有一次她在老家的媽媽生病住院給她打來電話要她送五千塊錢回去,她借遍了能借錢的地方還差了一百塊錢,善良的阿秀帶她來過我的家取出一百塊錢來借給她。

我本來不準備和她打招呼的,但她一看見我走出來就迎了上來,「大姐。」她怯怯的喊了我一聲。

我停下腳步,「是你啊,」我笑著說,「今天怎麼這麼早,早市還沒開吧。」打過招呼我準備繼續趕路,已經快遲到了。

「大姐,」她從後面追上我,「阿秀在嗎?」

「阿秀?」我只得又一次停下,「阿秀她現在不住在這裡了,她在學校。」

她「哦」了一聲,眼睛垂了下去。

「下次她回來的時候我告訴她去找你吧。」我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走。

「大姐,」她有一次小跑著從後面追上我,「大姐,我有要緊的事找阿秀,你能不能現在幫我找她?」

「現在不行,」我看看錶,「我要遲到了,等我回來吧。」

「大姐,真的我有特別要緊的事兒,你就幫幫我吧。」她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近乎哀求的對我說,「真的,我特別著急?」她說著話,哭了起來,非常傷心,這時一個滿面愁容的瘦高穿著一件已經發黑的餐館制服的男孩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看樣子是她的男友。

「好了好了,你別哭,別哭,你是不是要用錢啊?」我從她的表情裡猜測出來的,依照我以往的觀察來看,像她這麼傷心的流淚除了死了親孃就一定是急著等錢用。

她緩慢的抬起頭,看著我又緩緩的點了點頭,說到:「我男朋友的弟弟出了車禍,等錢救命……」

我看像那男孩,他的紅腫的眼睛裡流露著無可奈何的悲傷。

我又看了看錶,就算我現在趕到旅行社也已經遲到了。

「我這多了也沒有,家裡還有一千塊錢,可以先借給你們。」我嘆了一口氣轉身向樓上走去,他們倆跟在我的身後。

在我走進樓道的時候,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很突然的衝破了雲彩,亮的刺眼,嚇了我一跳。

上了樓,我掏出鑰匙開了門,「你們在這等我一會……」我背對著他們,話還沒有說完,猛得被推進了屋裡,重重的趴在地上,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個男孩一腳踩住了我的後背,一手抓住我的頭髮,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女的鑽進衛生間裡拿了一塊毛巾,塞進了我的嘴巴,我的口腔一時又酸又痛,呼吸也開始困難起來。

女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繩子遞到那個男孩的手裡,他手腳麻利的將我困了一個結識,腿向後彎曲著,兩條胳臂向後和腿綁在了一起,我一點也動彈不得。

他們兩個把我抬到床上,我的思維一直停駐在掏出鑰匙開啟家門的瞬間裡,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把我徹底打蒙了。

接著,他們兩個開始到處亂翻,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他們的目的,想呼喊,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那麼微弱。

男的衝到我面前,從腰間撥出了一把菜刀,惡狠狠的威脅我:「別出聲!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女的慌忙衝到他面前阻止,「咱們拿了錢就走,上次你砍了那個胖子已經把我嚇死了!」

我立刻明白了她說的那個「胖子」就是紀峰。我怒火中燒,居然是這兩個小人物殺死了紀峰!為什麼呢?為錢嗎?錢算什麼呢……我的眼淚流了出來,如果不是毛巾塞著我的嘴巴,此刻我會號啕大哭,即使是嘴巴里塞滿了毛巾,我還是發出了痛苦的、絕望的、最最低沉的吼叫聲。

男的惱怒的糾扯著我的頭髮把我拉到地板上,「把你家裡所有的錢、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拿出來,不許叫、不許哭!我們不想殺你,我們拿了錢就走……」他的眼睛像要噴火。

我口中的毛巾被拿走了,他繼續問我:「你說吧,都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惹得他慌忙又將毛巾塞回了我的口中。

他踢了我兩腳之後不再理會我,自顧去翻箱倒櫃的搜尋他想要的東西了。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在他們翻遍了所有的角落之後,除了幾條貴金屬的鏈子和我的兩部手機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了,他們滿頭大汗,女的有些沮喪,而男的則是憤怒,他埋怨那個女的:「你不是說她有錢嗎?還說搶了她之後就離開這,你看看這些東西,連路費都不夠!」

「算了吧,這些就這些吧,」女的一邊將所有的東西裝進口袋一邊拉著那個瘦高的男的向外走,「走吧,快走吧。」

男的走到我跟前,「那她呢!她怎麼辦?」

我聽著他們的爭論,眼淚流個不停,如果我的手裡現在有一把刀,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一隻羊也是宰,兩隻羊也是殺!一不做二不休……」他有一次抽出菜刀,踢了我一腳,對準了我的喉嚨揮起了手臂……

我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等著我的血從身體噴濺出來,等著死。

一分鐘,他的菜刀沒有落下來,我張開眼睛,他的臉已經扭曲了,似乎是在做最後的鬥爭。

我看向那個女的,她也在看著我,我不能哀求,不能喊叫,不能求饒,我把所有的渴望融入眼光裡傳遞給她。我不知道我的眼睛裡都有很麼,憤怒?痛苦?或許是哀求?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像那一刻那樣渴望活下去,我相信,她看懂了。

就在那一瞬間,男的手起刀落的瞬間,那個女孩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行!」她說得非常堅決,「不行!不行!她看起來跟我姐姐一樣年紀,她心地太好了……放了她吧。」

「你信不信咱們一走她就去報案!還沒等咱們跑到火車站警察就來了!」男的說到。

我像個屍體那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的眼睛瞪著天花板,天花板上充滿了一張一張大發白的胖臉。

「不會的,她是好人。」女的趴到地上對著我的眼睛說話,「我們也是生活所迫,你是好人……」她的眼淚掉在我的臉上,涼極了。

她轉身,不知從哪裡又找出一根繩子來,把我捆的像個肉粽,然後拽著那個男的離開了我的家…………

78、

幾個月之後,這兩個王八蛋被警察分別從內蒙古和東北的老家帶回北京,陳亮通知我到警局認人,在警局我趁陳亮不注意的時候踢開了那扇門,順手撿起靠在牆角的一個方凳子,大叫著對那個男的扔了過去,同時叫罵著:「你他媽的王八蛋,我他媽殺了你……」我撲向他,抬起腿,結結實實的在他的臉上踹了一腳,然後又撿起了地上的凳子準備朝他砸過去……

陳亮從背後奪下了我的兇器,大聲訓斥著我:「聞昕你瘋了嗎?你打死了他也要償命的!」

「我就是要把他打死,我打死他,我要打死他……」我瘋了一般還要撲過去。

那個男的冷笑著開口說到:「你的命好,真該一刀殺了你……」他的嘴角滲出血來,眼睛通紅,像一隻被砍掉的豬頭。

我已經沒有了力量,癱坐在地上。一個刑警走進來,把我扶起來,叫陳亮把我帶出去,接著他大聲的訓斥那個兇手,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楚了。

陳亮把我扶出了隔離間,不能遏制的悲傷緊緊籠罩著我的全身,哭的幾乎暈厥,感覺一陣眩暈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再也不想爬起來,如果可能,我真想像大發白那樣,漂浮在半空中,悠然的看著人們在生活當中拙劣的這些表演,……

「我們還是小心的活著吧。」陳亮乾巴巴的說到,算是與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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